距离那天午后两人在房间沉溺温存已经悄无声息过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相处太温柔，温柔得让人上瘾，也温柔得让人极度煎熬。

苏野的生活几乎彻底围着林知许转。

这一个月让她难受的不行。

每天她照旧给林知许变着花样准备好好携带的早餐，在林知许有空的时候两人同住。

她本来就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以前的她一两个星期不出去溜达一次都不舒服。

但是她现在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出去玩过了。

而棉花原本调皮爱闹、拆家扑人、精力旺盛管不住，这半个月在两人的陪伴调教下，乖顺了太多。苏野耐心教口令、教定点、教克制，林知许就在旁边慢慢学、慢慢记。

闲暇的时候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聊天、摸狗，日子过得安稳又黏糊。

今天傍晚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夕阳落得温柔，晚风凉凉的。苏野照旧收拾好棉花的牵引绳，把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棉花牵到家门口，安安静静等着林知许来接狗回家。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林知许推门下车。

她今天穿得简单干净，长发束得温柔，整个人还是那副清冷温柔、克制从容的样子。走过来的时候轻声跟苏野打招呼，伸手摸了摸棉花的脑袋，动作熟练又宠溺。

“今天辛苦你照顾它了。”林知许声音软软的，很礼貌。

苏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和平常一样帮她把狗狗牵到车边，看着棉花乖乖跳上后座。

换做平时，她一定会多聊几句，会打趣她、会黏着多说两句话，会舍不得她走，会顺势约她下次过来吃饭休息。

但今天，苏野全程话很少，情绪淡淡的，眼底压着一层别人看不出来的烦躁和憋屈。

林知许不是不敏感。

她瞬间察觉到了苏野的不对劲，只是没当场点破。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苏野疏离了很多，没有往日的热情黏糊，连眼神都淡淡的，没怎么落在她身上。

林知许轻声问了一句：“你等下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待一会？”

苏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了，我等下有约，要出去一趟。”

林知许闻言微微一顿，心里悄悄记下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留，跟苏野道别之后，开车带着棉花离开。

看着车子驶离小区的背影，苏野站在原地，长长吐了一口气，心底积压半个月的憋屈瞬间涌了上来。

真的太熬人了。

这半个月，她掏心掏肺对她好。

林知许不拒绝她的亲近，不推开她的温柔。

她越是真心，越是投入，越是满心满眼都是林知许，就越受不了这种悬在半空、无人落地的关系。

像一场单方面的奔赴，她一个人拼命靠近、拼命付出、拼命沉溺，对方始终站在原地，温柔看着她沉沦，却始终不肯向前一步，也不肯退后一步。

积攒了整整半个月的情绪，在今天傍晚彻底绷不住了。

苏野转身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出门赴朋友的酒局。

苏野到了酒吧找了个角落卡座坐下，全程沉默寡言，一句话都不想说，手里捏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喝着，眼底是化不开的烦躁。

她今天完全没有玩闹的心思，不想聊天，不想互动，不想热闹，只想安安静静发呆、放空、宣泄心里的堵得慌。

周围来来往往不少人，卡座附近也坐了不少年轻女生。

有几个女生早就注意到了长相亮眼、气质出众的苏野。

换做以前，朋友打趣、旁人搭话、闲聊起哄，她偶尔还会敷衍两句、笑着应付。

但今天，谁来都没用。

第一个女生端着酒杯过来搭话，笑着找话题：“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玩骰子？”

苏野眼皮都没抬，淡淡摇头，眼神放空，没接话，周身气场冷得疏离。

女生尴尬笑笑，只能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又有人过来主动搭话、想要加联系方式、主动找话题唠嗑。

苏野全程零回应，面无表情，眼神沉沉的，浑身写满了“别惹我、别烦我”。

整个人低气压到极致，谁都哄不好，谁都靠近不了。

坐在旁边的孟菲看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疑惑开口：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闷闷不乐的，叫你出来散心，你比谁都丧，谁惹你了？”

苏野沉默了很久，酒杯抵在唇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疲惫。

“没谁惹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孟菲更疑惑了：“堵啥？你最近不是状态挺好吗？天天在家养狗做饭，小日子美滋滋的，看不出有烦心事啊。”

就是这句“日子美滋滋”，直接戳中了苏野最憋屈的点。

她低头笑了笑，笑意半点不达眼底，积压半个月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慢慢倾诉出来。

“我这半个月，真的快熬疯了。”

她语速很慢，带着深深的无力和焦虑，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实。

“我每天早上都早起做饭，她过来接狗，我第一时间把早餐递给她。她只要放假有空，就来我家待着，我耐心教她训棉花，陪她待一整天，陪她休息，陪她放松。”

“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模式，跟谈恋爱没有半点区别。黏在一起，朝夕相处，彼此熟悉，亲密无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我们全都有过。”

朋友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不是挺好的？双向暧昧，双向靠近，这不马上就成了？”

苏野摇摇头，眼底满是疲惫和迷茫。

“好什么好。”

“就是因为太好、太像情侣，我才慌。”

“半个月前我们就彻底跨过所有界限了，不止一次。我以为跨过那一步之后，关系就能落地，就能确定。我以为她心里是跟我一样的。”

“结果呢？”

苏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她接受我所有的好，享受我所有的陪伴，习惯我所有的温柔，默认我们所有的亲密，可她从来不肯承认我们的关系。”

“我搞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一次次靠近我、依赖我、沉溺我？”

“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迟迟不肯确定关系，不肯给我一句准话？”

“我真的熬得很焦虑。”

“我是真心喜欢她，我不是随便玩玩。我耗不起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耗不起这种只有付出、没有名分、没有未来的关系。”

“我每天满心满眼都是她，所有空闲时间都留给她，所有温柔都给她，可我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朋友？不像。恋人？不算。暧昧对象？好像就只是这个，不上不下，悬得要死。”

这番心里话压在心底半个月，今天终于一次性全部吐了出来，堵在胸口的郁气散开一点，却更茫然、更烦躁。

孟菲听完瞬间懂了，轻叹一声：“我懂了，你这就是被吊着了？”

“实在不行要不你和她说说?看她怎么想的?”

孟菲这么一说，苏野更加烦了，她摆了摆手敷衍了几句让孟菲自己去玩自己的别烦她。

孟菲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去和其他的朋友聚在一起玩了。

回想孟菲那句话“被吊着。”

苏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沉默喝酒。

说不清是吊着，林知许的温柔和真心都是真的，她能感受到。

可就是这份温柔最磨人。

温柔的模糊，温柔的不明确，温柔的让人进退两难。

就在苏野满心烦躁、低头放空的瞬间，手机屏幕轻轻亮了一下。

是林知许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四个字：我到家了。

和平常每一次道别后的报备一模一样，温柔礼貌。

苏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底五味杂陈。

她指尖微动，最终只冷淡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关心，没有多余闲聊，没有温柔叮嘱，全程疏离淡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远在家里的林知许，盯着屏幕那孤零零的一个“好”字，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今天全程都不对劲。”

傍晚见面交接狗狗的时候，苏野就异常冷淡，话少，往常她一定会多说几句，会舍不得今天那么敷衍客气。

送走她之后不回家，直接外出应酬，现在发消息报备，也只换回一个冷冰冰的单字回复。

林知许坐在沙发上，怀里靠着乖乖休息的棉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底一点点泛起不安。

她隐约猜到，大概率是她们这半个月不清不楚的暧昧，让苏野难受了。

她不是迟钝，她一直都知道苏野在等她的回应，在等她确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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