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洛窈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江倾，身旁的座位空荡荡，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课上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旁边的空位，终于熬到了下课，她去了老陈的办公室，询问江倾为什么没有来学校。
老陈的回答很简单，只说他家里有事请假了。
洛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不会无缘无故不理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不再犹豫，往江倾居住的居民楼赶去，楼道还是跟她第一次来时一样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味。
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起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洛窈一眼就看见了屋内的狼藉。
桌椅翻倒在地，浅色的旧沙发上明晃晃几个黑色脚印。
江倾靠墙坐在地上，衣服领口撕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凌乱垂落，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近乎麻木的气息，就连听见开门声，都没有反应。
洛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又怕他疼，手悬在半空。
“江倾，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谁干的？”她声音都在发颤。
江倾身体僵硬了一瞬，紧接着将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你没来学校，消息也不回，”洛窈放慢语速，努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我很担心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江倾抬起头看着女孩担心的模样，嘴角轻轻扯出一丝笑：“我没事。”
洛窈看着青紫交错的伤痕，鼻尖一酸，“怎么会没事，这得多疼啊。”
江倾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指腹在她眼下轻轻擦过，柔声安慰：“我不疼，你别哭。”
“谁哭了？我才没有……”洛窈别扭地转过头，悄悄吸了吸鼻子。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问。
江倾喉结滚动，迟迟没有开口。
见他不愿意说，洛窈也不再强求，她压下心里的酸涩，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
江倾想伸手去抓她的衣摆，可刚一动钻心的痛就从骨头里蔓延开，他自嘲地笑了。
果然，看到他这样不堪的样子，看到他烂透的生活。
害怕了吗？
终于要远离他了吗？
好痛，连挽留，都做不到。
片刻的失神后，江倾撑着地面站起身，想要去收拾满屋残局，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被扯到，痛意席卷，他身形一晃，踉跄着险些摔倒。
洛窈进门看见这一幕，快步上前按住他：“你别乱动。”
江倾没想到她还会回来，怔怔地看着她。
洛窈扶着他慢慢挪到沙发边，让他坐稳。随即打开手里的药袋，用棉签蘸上碘伏，动作放得很轻。
“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然后去医院。”
江倾低声道：“不用，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的。”
洛窈一言不发，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江倾痛得嘶了一声。
洛窈冷冷看他一眼：“现在知道痛了？”
擦完药，洛窈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去了医院。
市第一医院内。
洛窈独自去窗口挂号。
江倾坐在长椅上，看着洛窈来回穿梭的身影，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海绵，闷闷的，又软得一塌糊涂。
洛窈拿着厚厚一叠检查单走回来，递给江倾。
江倾看着那一连串的项目，有些无奈：“不用那么麻烦的。”
洛窈在他身边坐下，淡淡道：“反正我钱都付了，做不做随便你。”
江倾拿她没办法，轻叹一声，起身往检查室走。
洛窈坐在长椅上等。
头顶的白炽灯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走廊上人来人往，病房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混着不远处护士站低低地交谈声。
这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离别，有人攥着报告单强撑平静，有人掩面哭泣，同一个地方，却隔着两种命运。
生的侥幸，死的哀恸。
洛窈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心里闷的难受，刚想起身出去透透气，就听诊室那边医生喊：“江倾的家属在吗？”
洛窈应声，快步走进诊室。
医生抬眼看向她，开口询问：“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洛窈沉默片刻，声音发紧：“我是他姐姐，是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语气严肃：“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只不过病人严重营养不良，你们的父母呢？”
听到营养不良，洛窈攥紧了拳头，咬着牙，低声道：“都不在。”
医生将报告单往前一推，神色凝重起来：“另外，病人耳朵的损伤，是后天外力造成的，当时没有接受规范的治疗，现在有加重的趋势。”
洛窈呼吸一滞，指尖死死扣着掌心，急忙追问：“什么叫外力所致？加重会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解释道：“外力所致就是指受到撞击，掌掴这类暴力导致的，当初受伤后没有得到规范的治疗，现在只是中度听力低下，但损伤还在持续发展，有加重的趋势。”
“加重会怎么样？”洛窈又问。
医生的声音沉了几分：“继续恶化，会造成永久性耳聋。”
“永久性耳聋”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洛窈心上。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颤抖，问出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那现在……还能治好吗？”
医生摇了摇头，表情似是有些惋惜。
“已经受损的内耳神经没办法修复，只能避免情况恶化，稳住现状。”
洛窈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她靠着墙缓缓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流出。
“洛窈。”
听见江倾叫自己，洛窈慌乱地别过头，飞快擦掉脸上的泪水。
收拾好情绪，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强装镇定开口：“都检查完了？”
江倾看着她湿润的眼眶和通红的鼻头，皱着眉问：“为什么哭？”
洛窈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再度涌出。她扑进江倾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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