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整座校园瞬间复苏。
教室里桌椅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涌出教室，谈笑声不绝于耳。
洛窈拿着改好的检讨书，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江倾，眉梢轻挑。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看好了。
江倾眸光微动，注视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他起身推开半扇窗，温热的风吹进室内，操场上人头攒动。
校园广播喇叭发出嘟嘟的开启声。
洛窈的声音伴随着吱吱的电流声，清晰的传进教室。
“大家好，我是高三理科一班的洛窈，今天在这里公开检讨。”
她一字一句念完了规范的检讨书，广播声短暂沉寂下来，所有人都以为就此结束了。
可没过多久，话筒发出被手掌拍过“砰”的一声闷响，女孩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传遍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我今天在此检讨，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允许有人不完美，在我看来身体的残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心里残缺。”
她的声音清透有力。
“有些人躯体完好，内心却肮脏，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拿恶毒的语言随意评判他人，这样的人才最该反省。”
“我的检讨结束了，祝愿每一个艰难生活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另一道男声响起，是广播台的值班同学。
“接下来为大家插播一首高三理科（2）班文时清同学点播的歌曲，《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送给一位女同学。”
话音落下，广播缓缓响起前奏。
江倾站在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框，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目光虚虚地看着楼下涌动的人群。
“江倾。”
女孩的声音脱离了电流的杂音，真切的在身后响起。
江倾蓦然回头。
洛窈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视线相撞，她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广播中的音乐刚好唱到。
【我的心……一见到你，我的心就不安跳动】
洛窈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很近，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听见了吗？”
江倾望着她发亮的眼眸，里面似乎有星星。
“嗯，听见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刚才广播里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洛窈弯了弯唇：“走吧。”
江倾：“去哪？”
她没有回答，转而牵起他的手，跑出教室，跑过操场，乌黑的发丝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扬起，又落回肩上。
江倾被她拉着，脚步不由加快，风掠过脸庞，混着淡淡的清香，他忽然觉得，今天这阵风，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很甜。
转过街角，骨汤的肉香飘入鼻腔。
洛窈松开他的手，喘着粗气朝店里喊：“云姨，我来啦！”
柜台后的女人立刻抬起头，看见他们，笑着打趣：“呦！还带了个帅小伙。”
“帅吧，我也觉得。”
洛窈边说边走到冰柜前，拿出两瓶可乐，将其中一瓶递给江倾。
江倾没接。
洛窈直接往他怀里一塞，转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打开可乐喝了一大口，满足的叹出口气。
“你还站着干嘛？过来坐啊。”洛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江倾抱着怀里冰凉的可乐，瓶身在闷热的空气里凝出水珠打湿了他的袖口，他迟疑片刻，才慢悠悠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看看想吃什么。”洛窈拿过一旁的菜单推向江倾。
“跟你一样就行。”他声音有些不自然。
洛窈“哦”了一声，扬声朝柜台那边喊：“云姨，两碗鲜肉馄饨，老规矩不加葱。”
说完，她把胳膊支在桌上，歪头去瞅江倾，在看见他泛红的脸颊后，轻笑一声。
“喂，你怎么又脸红了。”
江倾身体一怔，别扭地转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见他不理自己，洛窈想起他左耳没有戴助听器，应该是没听见。
她搬起椅子，换到了江倾左边坐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弯唇笑了起来。
江倾本就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此刻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笑什么？”
洛窈轻咳一声：“突然想到一句话。”
江倾：“什么话？”
洛窈盯着他看了会儿，似是在斟酌要不要告诉他。
就在江倾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想起来电影里的一句话。”
江倾看着她，静静等待下文。
“左耳靠近心脏，情话要说给左耳听。”
……
江倾猛地攥紧手里的可乐，瓶身都凹了下去。
这时，馄饨被端上桌。
洛窈拿起勺子搅着碗里的馄饨，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学校。”她说完，便低下头吃了起来。
馄饨店有不少趁午休出来躲闲的学生，有点吵，江倾抬手摘下助听器，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唇瓣上，喉结动了动，满脑子都是她那句：情话要说给左耳听。
他想，如果是洛窈的话，不管是对哪个耳朵说情话，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因为他的心脏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会为之震颤。
她胜过一切情话。
*
洛窈吃完才发现，江倾一口都没动。
“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她抬头看向他。
偷看被抓包，江倾慌乱别开目光，低头飞快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碗就见了底。
好快！
洛窈不禁感叹。
她朝江倾扬了扬下巴：“之前可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那买单这么光荣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自己昨晚跑出来得太匆忙，身上根本就没钱。
江倾望着她不断开合的嘴唇，赶忙把助听器重新戴上。
“你说什么？”他问。
洛窈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么尴尬的话要她说两遍？
“你好端端地把助听器摘了干嘛？”她皱眉道。
江倾抿了抿唇。
“有点吵。”
……
洛窈无语扶额：“算了，你去买单吧。”
江倾乖乖起身走到柜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问道：“多少钱？”
“一共24，小伙子。”云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钱，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元纸币递给他。
“那个没算。”江倾回头，指着桌上的可乐。
云姨笑着摆摆手：“那个送你们喝，以后常来。”
江倾垂着眼，接过钱，低声说了句谢谢。
等他转过身时，洛窈已经出了店门。
他跑到桌边拿起那瓶没有开过的可乐，跟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洛窈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浑身透着股松散劲。
江倾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往学校走。
路过办公室时，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教导主任压着火气的训斥声。
“借着校园广播公然给女同学点这种歌，你把学校当什么地方了！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洛窈脚步一顿，扒着门缝悄悄往里看。
江倾也跟着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一个男生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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