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发锈的防爆门，被一只裹着生铁外骨骼的战靴轰然踹穿！
两道手臂粗的生锈铁栓喀嚓崩断，几颗扭曲变形的螺栓弹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子。整扇重达数百斤的铁门直挺挺拍进污水坑里，泼起半人高的浑浊泥浪。头顶横七竖八架设的蒸汽管道原本就早已老化，教这一记猛烈震击波及，铁皮接口瞬间崩开一道大口子，滚烫雪白的浓烈高压白汽带着尖锐如哨子般的破空嘶鸣狂喷而出，整条暗巷刹那间被炽热雾气笼罩得白茫茫一片。
老黄吓得两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缩进手术台底层的铁板缝隙里，两只脏手抱住脑袋，浑身抖得连牙齿都在上下互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求饶的土话。
季巡立在翻倒的铁门前头，反手按了按后腰贴肉藏着的短刃「刺鸫」。他将湿透破烂的工装风衣往下拉了拉，遮住腰后鼓起的那截硬物，又顺手抹掉眉骨上滴淌的带血污水，迈步跨过门槛，踏入湿冷逼仄的暗巷。
巷子两头，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八名身材魁梧的帮派打手分列两翼，身上清一色套着漆黑沉重的防暴外骨骼。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嗡嗡空转的锯刀，锯齿边缘泛着森寒蓝光，刀刃上还残留着不知哪处斩落的干涸血痂。八双凶狠残暴的眼珠子穿透白茫茫的蒸汽，如同秃鹫盯视烂肉般锁死在季巡身上。
巷子正中央，立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巨汉。
第七堂口副执事，卡尔。
在下城区这片泥潭里，卡尔向来以手黑心狠著称。凡是落在他手里的仇家，少有能留下一具囫囵尸首的，多半要被抽了全身大筋，挂在排污渠的风口上风干示众。
卡尔生着一张横肉堆叠的生铁面孔，独剩的那只浑浊肉眼布满血丝，在浓雾里扫了季巡一眼，连半句盘问都懒得费口舌。右肩液压泵猛地爆出一声高亢尖锐的气鸣！
呼！
那截生满倒刺的重型机械臂挟着撕裂风雨的恶风暴起，五指屈张成钩，直直抓向季巡的咽喉！
这一抓来势快逾奔雷，沉若千钧。季巡刚生出侧身避让的念头，喉头便已被那只冷硬如烙铁的合金手掌死扣在内！巨大的提拔力道沛然而至，季巡整个人双脚离地悬空，被卡尔单臂抡圆，轰然贯在身后的粗糙铁皮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后背铁皮凹陷出好大一个坑洼，季巡后脑重重撞在钢梁铆钉上，震得视野里金星乱冒，喉头一阵腥甜。卡尔的五指寸寸收紧，指节冷硬无情地嵌进咽喉皮肉，下头的气管与软骨被挤压得发出咯咯怪响，几乎下一瞬就要被连根捏成碎骨渣子。
剧痛与窒息感如潮水般直冲天灵盖。季巡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双手徒劳地抓在卡尔布满机油的粗壮手腕上，整张面孔涨得发黑发紫，眼眶里布满血丝。
换作寻常杂工，受了这等非人折磨，早已吓得屎尿齐流、哀声求饶。然而季巡悬在半空，眼底深处却寻不见半分恐惧，反而借着窒息的当口，嘴角硬生生咧开一道带血的讥诮弧度。
“巴克的走私密钥在哪？”卡尔凑上前，机械下颌开合之间传出齿轮干涩的刮擦声，腥臭的烂烟味直喷在季巡脸上，“巴克死了，三十几号兄弟死绝了，偏偏留你一条残命。老子数到三，说不出来，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脊椎骨整根抽出来当皮带用！”
说话间，卡尔掌中力道又添两成，机械手指深深陷进喉管，捏得季巡眼角溢出两行带血的泪水。
季巡喉头咯咯作响，肺腑里的空气几乎被压榨殆尽。就在卡尔眼中杀机暴涨、指节即将彻底发力合拢的刹那，季巡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自破烂内襟里抽出一张被脏雨泡烂半截的薄薄纸页！
啪的一声脆响！
季巡手腕借力一甩，纸页借着雨水湿气，结结实实拍在卡尔那张生硬的横肉脸上，擦着机械眼眶滑落下来。
纸面正中央，赫然印着一方鲜红如血的大印——灰港市治安总署特勤科查扣绝密公章！在印章右下角的水渍深处，还隐隐留着一枚白手套留下的特殊防伪指纹压纹。
“陆迟长官的一级封条……刚贴上第七货场的铁门。”
季巡的声音沙哑破损得如同砂纸磨铁，字句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扎进卡尔的耳朵里：“巴克私吞财阀货品，账目全挂在他一人名下……治安署特勤队早已将现场围死，出库底账如今正握在白手套的手心里。你动我一根指头容易，可我若是断了气，总署立刻便以杀人灭口、劫掠重案的由头，派防暴飞艇把第七堂口上下踏成平地！”
卡尔原本狰狞凶悍的生铁脸盘猛烈一僵。
机械独眼深处的红色光圈剧烈收缩，齿轮咬合声突兀顿止。
陆迟。
在这座赛博都市的下城□□里，凡是听见“白手套”这三个字的人，脊梁骨都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寒气。那个冷血督察长办案向来不留余地，但凡扣上勾结境外与私吞财阀物资的罪名，整条街的帮派连带着老弱妇孺都得被拖进监狱。
卡尔机械掌心死死攥住那张盖着朱红大印的公文副页，眼角肌肉抽搐不止。这等盖着官署绝密印鉴的收缴底联，绝不可能是一个低贱杂工伪造得出来的；若非特勤长官有意留存当作耳目，一个推车小工焉能在重重搜捕中囫囵走出货运站？
动了这个杂工，等于公开挑衅陆迟，把第七堂口亲手推上断头台！
暗巷里死一般寂静，唯有蒸汽管破口处嗤嗤喷吐着白汽。两侧的重甲打手面面相觑，手里嗡嗡作响的链锯刀都不自觉放低了半寸。
卡尔腮帮子上的青筋突突狂跳，胸口那台厚重的液压泵轰隆一阵干咳。足足僵持了五六个呼吸，他那只如铁钳般的机械五指才猛地向外一甩！
噗通！
季巡被重重扔回泥浆水洼里，双膝砸在湿冷的碎石上。他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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