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窗户留了条缝。迟怀安没坐多久，就被楼下广场舞隐隐约约的音乐叫了起来。

他先是在手机上挂号，预约了明天全身体检，然后开始全屋大扫除。

说不定那个U盘真跟着过来了呢？他仔细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可惜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什么都没看见，迟怀安跪坐在地上，把床头柜打开又合上，悠悠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床到了医院，排在第一个做了一堆检查，在医院忙活到大下午，才终于拿全了报告坐回诊室。

“没问题啊，除了你上次查出来的凝血障碍都没大问题，身体不错。”医生把报告单转着看了个遍，露出和蔼的微笑。

“真的没问题？我身上跟正常人都一样？”迟怀安微微前倾，趴在桌子上，目光恨不得把医生吞进去。

医生抬了抬镜框，眼神里满是困惑：“……你想有什么病吗？”

迟怀安不是很相信：“医生，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这个世界是被人为捏造出来的，我也不是人，我是一个……一个实验室出来的实验品，仿生人那种，检查查不出来我和人有区别吗？”

医生眼里的困惑化开了，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满脸震惊：“我这儿不是精神科。”

迟怀安浑浑噩噩走出诊室，医生还在后面大声提醒：“你重新挂个精神科的号，门诊四楼啊！”

哪里会真挂，说完了除了被关起来住院治疗还能咋办。迟怀安自己坐在医院楼下，反反复复把报告看了几遍，看不太懂，但至少结果是正常的。

早上体检要空腹，中午就随便在楼下小摊买了个烤玉米，现在已经饿得要前胸贴后背了。迟怀安还没想好去哪儿觅食，面前路过一对中年夫妇，妻子推着坐轮椅的丈夫慢慢走，嘴里操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但两人脸上的笑意盖都盖不住，想来肯定是在聊好消息。

迟怀安的视线顺着他们转动，一直到两人进了住院部。冷风起了，把他吹得一激灵，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内心涌出无限的悲凉。

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生病了咋办，是该去医院还是找化工厂啊。

迟怀安的思维莫名其妙转到这里，惊得他一拍自己脑袋，还什么都不清楚呢，怎么就良好接受自己真的是44的事实了啊！

晚高峰街上又开始堵车，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恍得人眼睛疼。迟怀安烦躁至极，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只好又买了根烤玉米，沿着街边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难道真的要挂精神科吗？要不还是先找个算命的吧，什么穿越时空跨越次元这些听起来还是不太像医院能解决的。

说干就干，迟怀安把啃干净的玉米棒子丢进垃圾桶，就地蹲下开始搜索北城靠谱的寺庙，打算去捐个香火求建议。还真不少，也不知道哪个真灵，不行就一个个试过去，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更是天刚亮就起身了。这个寺庙海拔不低，迟怀安觉得还是自己走上去比较有诚意，说不定哪个神仙在途中听到了自己的祷告，给他一个圆满呢？

但圆满是什么？

迟怀安停在半山腰的观景台，撑在栏杆上向远处看。太阳刚升起，地平线被染上绚丽的橙色，将朦胧的灰一点点驱赶，让人觉得连迎面的寒风都带着暖意。

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两天睡眠时间不足，迟怀安竟被阳光照流泪。身后已经陆陆续续有来祈福的人了，他怕被别人看到，尴尬地拿手背擦拭，然后继续前倾着上半身看风景。

虽然每天也不知道忙了什么，但确实没有像现在这样闲下来过，静静地站在某一处，感受天地间的变化。

再过两天都立冬了，哪怕出太阳也暖和不了多少。迟怀安顺着被金光漫照的山峦看去，不知道这样的景色景河见没见过。

他也算逃避了一天，景河现在才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太阳跃动着升起，但迟怀安的心情直直跌落谷底。如果宇宙中有三千世界，那会在某处半山腰上，景河正和他并肩吗。

还有他说的爱……真是急人。迟怀安前二十年根本没想过谈恋爱，更别说有什么爱慕对象了，这个景河上来直接表白，表白完还失踪了，让他怎么处理啊。

迟怀安纠结地要往栏杆上踹，但是又觉得这行为有些大不敬，伸出的脚转了个方向，原地立正稍息一遍。

已经走到一半了，停留过久没有意义。迟怀安干脆一气呵成爬到山顶，他还专门换了现金，就为了投进功德箱时更有实感。

捐完香火后净手上香，迟怀安跪在圆垫上，对着观世音菩萨虔诚地拜了三拜，最后一遍双手合十额头点地，在心里默念着菩萨请为他指引方向。

他进来时一口气投了一千块，早就惊动了旁边的小和尚，去叫了师父在殿外等候，见到迟怀安出来就引他往侧殿走。

“施主可是心有困顿？可随我来听师父为您分说。”

小和尚在前面走着，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大。迟怀安跟着他到了空荡荡的院落，他师父正静坐在树下，闭着眼默默诵经。

“师父，人带来了，我就先走了。”小和尚晃着脑袋蹦了出去，迟怀安扭头看大和尚，见人依旧没睁眼，也不敢出声打扰，退到一边等候。

院子里回荡着低沉的诵经声，竟真的把迟怀安念得清明几分，也不纠结了，开始默默回想和景河相处的时刻。

……不对！他来是干正事的！是为了弄清自己身份和世界真相的！不是来算姻缘啊啊啊啊！

老和尚终于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眼抓着头发在角落自闭的迟怀安，轻笑着开了口：“施主何不坐下？”

迟怀安像是上课被点名的学生，紧张地在长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杆等待老和尚言语。

“尘世万物各有来处，滞留时序之外，心不得安、事不得解。”老和尚又闭上了眼，声音像是山脚潺潺的溪水，洗净了迟怀安的一切杂念。

“施主神魂漂泊至此，因而命数被困，孤苦伶仃，不得善终。归去吧，归去吧……”

迟怀安不仅被净化了，还被说懵了，反复琢磨话里的意思怀疑自己没听明白。

“……我该回去？”

“天地之间，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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