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安德烈的回答格外短促。

汽车目前处于一个相当复杂的路段，刚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的安德烈多少有些紧张，不得不选择凝心聚力来应付眼下的情况。

待到驶入了宽敞的大路，他才稍微放松了心神，手中操作着方向盘的动作也终于开始游刃有余起来。

车里安静了有一会儿了。

安德烈的余光里，娜斯佳侧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年时间的合拍相处，他们似乎已经是真正意义上一对亲密无间的搭档了。

他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无措的他，与天生带着侵略性的娜斯佳，像团火一样迅速地席卷了他的生活。可这团火似乎又小心翼翼的，刻意控着自己，不让火舌灼伤到人。

他们熟悉之后，这份热情更是收敛了许多。

存在记忆力更多的，反而是现在这样有点安静的娜斯佳了。

休息日的早上，他们有时候会一起出门散步。俄罗斯人都是喜欢散步的，他们会一下子走上许久，娜斯佳喜欢走在前面，他就慢慢地跟着，看着她左看右看，偶尔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她每晚会固定来他的房间和Jake玩耍，等到Jake不堪她的骚扰睡着之后，她会拿起一本书就坐在睡着的Jake旁边看着，一般这时候他会在打游戏，她也不会觉得吵闹。

还有训练的间隙，他想起许多次下了冰，看到她坐在场边的座椅上，低着头，盯着冰鞋发呆。

似乎只有在冰场才会找到初次见面时那个娜斯佳的影子，她欢快地游走在各个角落，和尤利娅打闹，和阿尔谢尼聊他们共同的兴趣爱好，和同门们一起拍些时兴的tiktok。

他不敢说那些都不是真实的娜斯佳，他想，娜斯佳只是把自己分成了若干份，把每分之一的自己面向给了不同的人，每个人在她的生活中都承担了不同的角色。

但他总有那个自信觉得自己是承担着那个能让她放松的角色。

说来说去，他好像是有些舍不得娜斯佳。新年假期有两周，他要适应这短暂的没有娜斯佳的生活了……

“准备什么时候返程？”他问道。

“10号，必须你来接我。”娜斯佳一开口，清脆的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一下子把安德烈刚刚在内心营造的感伤氛围给打破。

他下意识勾起笑容，又想起什么：“那你的生日……”

他知道的娜斯佳的生日在1月11日，法定假日的后一天。

“在家里提前过吧。”娜斯佳叹了口气，追忆道，“以前，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是会特意给我多放一天假的，她总是让我过完生日再回冰场。”

这说的是她的前教练，费多谢夫斯卡娅女士，安德烈知道。

现在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娜斯佳有些愁苦，这次回去一定要去看望教练啊。

“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安德烈试探地问道，他不确定娜斯佳是不是那种喜欢惊喜的类型……

“可以不用送的……”娜斯佳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绝对是假话，安德烈在心里说。

“骗你的敢不认真送我礼物你就死定了。”果然下一秒，她的话锋一转。

安德烈噗嗤笑了出来，这是想让他自己准备的意思了。

他的视线还在注意着前方的车况，心里却能想象得出娜斯佳刚刚两句话的表情。

他真的很了解娜斯佳了吧。

“新年你会怎么过？”娜斯佳又开口问。

安德烈长“嗯”了一声，答道：“和妈妈还有爸爸一起吃饭，他们大概都有应酬，我就待在家里，也可能会出去和朋友聚会？”

“好无聊……”娜斯佳给出评价，随后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带着强烈的激动，“不如你跟我回圣彼得堡吧！”

似乎是越想越觉得合理，娜斯佳畅想起来：“你可以住在我们家，我们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餐。白天我带你去逛圈楼，等到了晚上，就一起去涅瓦河畔看新年的灯光秀，等待冬宫广场那里传来的新年钟声……”

有一瞬间，安德烈想脱口而出，好。

他不是没有去过圣彼得堡，那里的风土人情也囫囵吞枣地一一感受过，可娜斯佳的描述却让彼得堡变成了一个格外陌生又奇幻的世界，他迫不及待想跟着她一起去体验。

和娜斯佳一起跨年会是什么感受？

他放任自己在想象中沉浸了一会儿，随后理性才渐渐回笼。

娜斯佳向来是跳脱的性子，她随口的一句话勾得他心神难耐，却又不得不再去面临现实。

“Jake不能一只狗在家……”他斟酌着开口，“况且……我什么证件都没带，机票也早就被抢光了。”

这可是新年假期的黄金航线……

娜斯佳顿时懊恼地大叫，她怎么完全忘记了……却是随后又振奋起来：“没关系……等我成年有了驾照就一起自驾回彼得堡吧，一定会很有意思。”

“我是个随时准备拐跑阿维林家孩子的坏女孩吗……”她调笑着。

不知不觉，导航显示目的地到达了。

安德烈把车停在了路边，娜斯佳拒绝了他下车帮忙搬运行李的提议，自己轻松一提，随后拉着箱子来到了车窗前。

“再见！”她微微弯下腰朝着驾驶位上的人打招呼，安德烈还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见他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转身离去了。

安德烈目送着娜斯佳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姿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才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朝前方虚虚一望，莫名深呼了口气。

……

回程的路上，安德烈又想到了娜斯佳的生日，他把车拐进了一家商场。

圣诞时节、新年前夕的商场已经颇具欢乐的氛围了，到处都是富有节日氛围的装束以及成群结队的人们，只有安德烈一人在主动线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对生日礼物还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下意识地往女士们爱去的衣饰店走去。目光一一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过，一边回忆娜斯佳平时的穿着风格一边想象着这些与娜斯佳的气质是否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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