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姨从厨房出来,叫他们洗手准备吃饭。
骆媗将最后一块提拉米苏喂给余简林,站起身,把叉子和塑料盒扔进垃圾桶。
餐桌上,娟姨坐在长桌一侧,骆媗和余简林并肩坐在另一侧。
娟姨颇为感慨:“上次咱们三个一起吃饭都是什么时候了,真像你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啊。”
余简林大学时住校,每周末回家,骆媗那时高中,是走读,每天由司机负责接送。
周五,有时是骆媗先放学,坐在沙发上背英语单词,等余简林回来。有时余简林下午没有课,回来得早,会跟着司机一起去接她。
然后就会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吃晚饭。
骆媗抬眼,目光绕过娟姨向客厅看去,装潢和记忆里的出入不大,即使有变化,她估计也看不出来,毕竟过去太久。
骆媗又看向娟姨,她已经冒出白发,眼角也冒出细纹,印象中她是父母出国前雇来照顾她的,叫高娟,那年她三十岁。
余简林来到她身边之前,高娟是唯一一个能与她谈心的人,余简林成年前,高娟包揽了她所有的家长会。
骆媗又微微偏头看余简林,他似乎没变化?不对,似乎是她的记忆自动更新,适应了他的变化,毕竟林戈每天都会发照片和视频给她,十年来,除了余简林不出门的日子,从未间断。
如果拿出成人礼那天她和余简林的合照,放在现在的余简林脸边,或许骆媗能像找茬游戏一样说出个一二三来。
余简林接过高娟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骆媗本想保持沉默,但余简林有时会说到她,话递到她嘴边,她只得时不时回应。
桌上摆着红烧小排、虾仁蒸蛋、木须肉,还有番茄菌菇汤在厨房锅里,菜量不大,三个人刚好吃完。
饭后,余简林到庭院里散步,他上了一天课,疲惫感萦绕不散,他准备过会儿消食了,就回房间睡觉。
骆媗跟他前后脚出门,却只是坐在秋千椅上远远看着。
路灯亮起,在地面投下阴影。
余简林的身影时远时近,影子摇摆晃动,良久,落在她身前。
“怎么坐在这?”
骆媗看着眼前人,露出笑容:“出来透透气。”
“回国这些天还适应吗?”余简林在她身边坐下来。
“嗯,时差倒过来后,我的身心都已经适应了。”
骆媗双手挽住余简林右臂,将身体贴过去,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间是与那日一样的苦橙花香。
“但不习惯你不在。”
余简林被颈间的气息扰乱,不自觉端坐,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身旁响起闹铃声。
氛围被打断,骆媗按灭闹钟,尽量收敛不满,露出温和的表情:“哥哥,我还有个会要开。”
九点,她跟法兰克福分公司管理层有个视频会议。
余简林同她一道上楼:“开完会早点休息。”
骆媗抿着唇,点了点头。
她到衣帽间拿了件衬衫,套在吊带裙外面,到书房开会,两个小时过去,会议终于结束。
骆媗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起身回房间,她洗了个澡,换了件领口更低的睡裙。
吹干头发,骆媗站在镜子前,深呼吸,一室橙花香紧紧包裹住她。
午夜十二点,骆媗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余简林房门口。
不锁门?
不就是在欢迎她进去吗。
骆媗毫无心理负担地拧动门把手。
余简林睡觉习惯留一盏夜灯,骆媗推门进去,看见床尾相对的柜子上,一盏夜灯尽忠职守地发出昏黄的光,她很高兴余简林这个习惯没有改变。
昏暗中,骆媗走到余简林床边,蹲下来看他。
余简林呼吸均匀,没有眼镜压着,能清楚地看见眉睫和微微上扬的眼尾,碎发垂在额前,好像比她刚回国那天看见的短了点儿。
睡衣最上面三颗扣子被解开,露出有明显线条的肌肤,骨节分明的手指垂在床边。
床头柜上只有眼镜和充着电的手机,骆媗把眼镜拿起来放在他枕边,又把充电线拔掉,手机拿在手上,腾出位置坐在床头柜上。
余简林正熟睡,对一切无知无觉。
骆媗打开余简林的手机,锁屏壁纸是她成人礼那天,两人的合照。
她穿着一件黑色丝绒挂脖礼裙,哑光质地沉敛高级,裙身贴合腰身,一路向下收成鱼尾,裙摆长出一截,在地上拖曳,颈间戴的是骆君纯从德国带回来的高奢珠宝。
余简林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她身旁,她挽上余简林屈起的手臂,对着镜头微笑。
骆媗心情颇好,用自己的生日解开手机密码后,她偏头看向余简林,更是唇角上扬,表情愉悦。
真乖。
骆媗点开手机相册,大部分是她的照片和两人合照,其他就是学校相关的合照、资讯的截图。
和除她以外的女性的单独合照,只有他的母亲和他的导师,而他的这位导师已经六十高龄,家庭幸福和睦。
余简林啊余简林,让她知道自己在你心里这么特殊、这么重要的话,她可就不会放开缠绕在你身上的藤蔓了。
骆媗一手搭在床头靠背上,一手翻着相册,很多照片她都不知道余简林是什么时候拍的。
看着看着,她突然笑出声。
随着声音落地,余简林动了下,骆媗偏头看去,他依旧闭着眼。
反正余简林明天又不用上班,吵醒也没关系吧……
骆媗指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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