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的时候，苏荞入目是宽阔的胸膛，耳中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荞荞，你愿意跟我走吗？”

苏荞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

但见后者神色有些许的紧张，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他便躲闪了开去。

她明白了，恐怕这个和他走，是没名没分的走，做一个一辈子也见不得光，无名无分的外室。

苏荞突然觉着眸子有些疼。

明明曾经她才是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人……

苏荞收回了目光，如果说没有一点儿心酸那一定是假的。

不过……无所谓了。

她的确想回京都，但……谁都可以，唯有他不行。

萧遥不行。

“我不愿意。”她说。

萧遥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苏荞，置于她颈后的手臂倏然收紧，“你……你说什么？”

果然么。

她果然已经不是曾经的苏荞了。

“说话！告诉我为什么！”

萧遥掐住她的下巴，眸底满是怒气，“是不是因为秦艺？”

苏荞疼的皱起了眉，“是，我心悦于他。”

萧遥看着她，眼中满是鄙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下贱，苏荞。”

“你心悦他什么？”

“心悦他……会和别的男人分享你？”

“还是心悦他，床上功夫好……能让你更舒服？”

苏荞似乎被他的眼神刺到，她微微偏开了头：“萧遥，我的事与你无关。”

“看着我！苏荞！”

他复又将她的头掰了回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我不信，我不信，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原因？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她问，“难不成你还对我余情未了？”

“你既知如此，为何还要说这种话来伤我？”

萧遥眸中夹杂着丝丝哀伤和心痛，“自与你重逢那天起，我就……就总是抑制不住的去想你，我恨……恨你的自轻自贱……恨你的自甘堕落，可那……难道不是因为我还爱你么。”

苏荞猛地起身，退开好几步，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只是笑着笑着，泪就出来了：“萧大人，你该走了。”

“苏荞！”萧遥五指紧握成拳，胸中涌起阵阵怒火，“你就这么将我的真心踩在地上？”

真心？

他萧遥若是有真心，也不会到现在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苏荞冷眼看着他：“你若是真有真心，三书六礼、五媒六聘、八抬大轿，迎我进门，你可敢？”

“你……”萧遥脸色涨红，俊雅的容颜上满是怒意，“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苏荞打断他，“知道如今的我配不上萧大人您了么？”

“那就请高贵的萧大人，离开这里，离卑贱的苏荞远一点，越远越好。”

萧遥眯着眼看着她，半晌缓缓地收起脸上的情绪，起身整理好了衣衫，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离开后不过一会子，醉香楼便热闹了起来。

青鸾从小被母亲卖到了醉香楼，一步步爬上了花魁之位，她看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也知道若自己不为自己考虑，待到年老色衰之时，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她想找个靠山，丑点胖点都行，只要不做妾，都可以。

像她们这样的人，早已伤了身子，很难有孕，给那些人达官贵人们做妾，没有子嗣伴身，一辈子困于那深宅大院里，也只会熬苦一生。

她选中的是一个武装行帮的把头，那人名云川峰，三十岁左右，夫人早逝，江湖浑号云一目。

她想着这种市井出身之人，不会那样注重礼法，若是讨得他的欢心，做一个把头夫人，也未尝不可。

连着一个星期，她都陪着此人。

这男人有些特殊癖好，反正服务过他的窑姐儿都十分怕他的，与秦艺那几人不同，他喜欢见血，喜欢掐着女人的脖子。

听说一个二等娼馆的窑姐儿，就是这么被他弄死的，被人抬出去的时候，十分凄惨，脸面肿胀，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迹，

青鸾以为凭自己的本事，那男人肯定舍不得下太重的手，至少舍不得杀了她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却又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