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韶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偏过头,语气弱弱的。
“就是想来接你。”
段韶身子不好,吹个风都会风寒难受,今天在雨里泡了个澡,想来定要遭罪。
于微看着他湿漉漉的衣裳,脑子里有些刺痛,语气不由自主多了一份责备。
“下雨了,难道我不知道找地方躲吗?”
段韶盯着她的双眼,眼神里全是担忧和不舍。
“可是万一雨下得很大,你被困在那里怎么办?”
“若是我不来,雨一直不停,你该有多无聊。”
于微顿时怔住。
她当时的确觉得有些孤寂,若是段韶没来,她大抵会多愁善感一阵。
于微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和苍白略微消瘦的脸,心里没多少气了。
呼——
一阵狂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差点把他们卷走。
于微连忙抓住段韶的手,将其拉入怀中,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死死地抓着亭中的栏杆。
也幸亏她力气够大,否则他们两个都会被吹出去,摔进雨里。
几息后风停了,但段韶和于微被吹进来的雨水浇了个透。
于微身上的体温被风和雨水带走了许多,她拨开糊在脸上,属于段韶的发丝。
两人乱作一团,于微抱着他的腰,脑袋埋进他的衣领。
段韶则两手握着于微身后的栏杆,将于微护在怀里。
于微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顾不得姿势别扭,连忙伸出剑指抵在段韶的脖颈,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脖颈处露出的皮肤和冰块一样凉,手指也冻得发白。
神情显然没有早上那般精神,耷拉着眼皮,嘴唇也发紫。
真是开了天眼了。
于微暗骂一句。
这段韶明知身体不好,还不带侍从的跑出来,冒雨找她。
若是他们一直被困在这里,段韶大概率会失温,被这场雨杀死。
“府上的侍从呢?”
段韶说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鼻音,脊背连同脑子都紧绷酸胀,“都在找你,过一会儿应该会有人找到我们。”
于微用内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确有人从园子边路过,脚步匆匆,但都没有往这边看。
大概是漏掉了。
雨下得太大,即使他们对着雨那边喊、弄出些动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若是只剩下于微一个人,倒也好办,屏息一会儿就走回去了。
可她身边还有个段韶,看他的样子,现在估计手脚已经使不上劲儿了。
若是强行带着他从雨中离开,情况只会更糟。
于微转回身,拍了拍段韶的手,“把衣服脱了。”
段韶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脑袋有些卡顿。
“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不能再穿,否则没等人找过来,你就会死在这里。”
段韶显然也知道,他动作略微迟缓地开始脱衣,直到剩下亵衣。
于微将打湿了的外裳同样脱掉,她的中衣还算干燥。
她打量了一会儿,指着段韶身上唯一一件但依旧潮湿的衣服,“把这个也脱了,穿我的。”
段韶面部微红,但很听话,立马就把上衣给脱了。
于微还没来得及转身,视野里蓦然多了一片白皙的皮肤。
段韶只单穿着一条裹裤,赤着上身。
他的皮肤非常白,肤质细腻,又因为经常生病,身材略微有些瘦削,尤其是腰部纤细劲瘦,衬得越发肩宽腿长。
于微连忙撇过头,不去看他。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却覆上她的手背,握着她的手,放在了段韶的腰腹上。
令于微想不到的是,段韶身上居然有明显的腹肌,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观感十足。完全不像一个病秧子,反倒像一只身形清劲的狸奴。
于微只浅摸了一下,就连忙抽回手。
她的身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耳朵也温热温热的。
于微草草将衣服换给对方,背对他,耳根温度逐步升高。
脑海里会不停地出现对方薄韧流畅的肌肉。
而身后嘴唇泛紫的段韶却低头闻了闻穿上的衣裳,在于微看不到的地方笑得眯起眼睛,心情甚好。
又过了几炷香,才有侍从发现他们,将他们从亭子里救了出去。
段韶虽换了一件干燥的中衣,但依旧冻得不轻。
幸亏后面没再起大风,也没有雨飘进亭子,否则他们身上的衣服会全部打湿,情况更糟糕。
当晚段韶果然发起了高烧,得了风寒咳嗽。
反观于微什么事儿也没有,还象征性地喝了碗姜汤,假装是姜汤的功劳。
段韶这次病得不轻,彻夜高烧不退,一会儿烧晕过去,一会儿又猛地醒过来。
烧醒的时候还非要找于微,甚至还想从榻上爬下去找她。
于微只好守在他旁边,在一旁的小榻上休憩。
这一天既是被风吹,又是被雨淋,她本该好好睡上一觉,可内心就是装着事儿,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半夜,段韶忽然醒了过来,挣扎起身找于微的身影,最后发现她躺在小榻上。
见她还在睡,段韶就裹着被子到小榻面前,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她睡觉的模样。
于微感受到目光注视,猛然醒来,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
他脸颊苍白,唇紫,又因高烧烧得眼红,于微差点以为撞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就要出手控制对方。
于微的手抓到段韶裹着的被子才蓦然反应过来,她面前的是段韶,是个病人。
段韶裹着被子坐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盯着于微。
看起来却像是一只被抛弃了,好不容易再次找到主人的流浪狗,就算有家了也没有安全感,十分可怜。
于微看了对方一会,段韶保持着原样,没什么动静,眼睛却从一动不动到慢慢地合了起来。
她轻叹了一口气,轻拍脸颊,把人叫醒。
段韶醒来时表情十分迷茫,但抓于微的手,抓得相当熟练。
于微将他哄到榻上,自己坐在床沿,轻拍被子。
没一会儿,段韶就睡熟了,但抓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于微怎么着也睡不着了,一直清醒着到天亮。
得亏她是练武之人,连续几天不睡觉,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只是精神略有疲惫。
第二日早,于微接到教中传信。
金銮殿上,皇帝大怒。
教徒暗中搜集的柳奉修下属贩盐证据主谋成了顾沅的手下,一个两袖清风的知州。
执衡教的证据全部交给了御史大夫,而御史大夫是皇帝的人,皇帝想要扳倒柳奉修,自然不会与之同流合污。
那么证据只可能在交给御史大夫之前就被替换了。
教中保留的备份证据只能证明事件有疑点,没有原本的证据不能证明那个知州是清白的。
今日多半是柳奉修的手笔,顾沅手下的知州是被他们教派所连累,成了柳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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