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侍女在榻侧铺好褥席。
瑜王体弱,被褥铺盖铺了厚厚一层,快有小腿高。
如此这般,反倒显得楚柠咄咄逼人了。
哪有结亲头晚,夫妻二人分床睡的,
还是侧妃将体弱多病的王爷赶到了地上。
此举有损皇家威严,若是皇帝知晓,楚柠恐怕性命难保。
瑜王再怎么不受重视,好歹也是皇室血脉,不容放肆。
楚柠轻叹了一口气,“烦请王爷上榻歇息。”
“若是王爷半夜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妾的罪过?”
瑜王闻言神情舒展,眼神多了一抹光。
他瞧了坐在床边面无情绪的楚柠一眼,又将脸扭向一边,嘴角下垂。
“王妃不必如此,王府上下皆是我心腹,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区区一个地褥还是睡得的。”
“就算半夜有个头疼脑热,也不会怪你,这些小病对我来说都是常事。”
“既如此,王爷就更不能睡地褥,若是夜里着凉,就是妾失职了。”
楚柠主动起身,走到瑜王面前,请其上榻。
瑜王坐在凳上侧着头,从楚柠的视角只能从发丝间瞧见一截雪白的下巴,淡红的唇。
唇在周围莹白的皮肤对比下,看起来十分好亲,吐出的嗓音还挠得人心痒。
接着,红唇微启,似乎想要诉说什么。
话还未出口,唇上便抵了一根纤纤玉指。
楚柠看着红唇脑子一热,仿佛被夺舍一般伸出手。
直到指尖传来温热,她才惊醒飞快地收回手,如同指尖被烫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面中浅浅浮起一股温热。
她轻咬牙关,心中翻涌却硬是装作平常,无意识轻捻指腹。
瑜王顿时失声,待手指离开后才悻悻地捂住唇,目光顿在原地。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直到侍从前来为两人盥栉更衣,才打破僵局。
两人梳洗一番,并榻而席,中间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
楚柠敢与对方同榻,一来是她武功高强远胜常人,二来就是袖中藏的迷药。
只要瑜王敢靠近,一息之内就能放倒,根本构不成威胁。
瑜王似乎懂得她的想法,上了榻便没再说过话,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待身边人进入睡梦,楚柠才卸下提防安歇。
半夜,
耳旁传来簌簌的响动,楚柠猛地清醒过来。
她身旁的人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楚柠面前。
屋中没有光亮,模糊的黑影凑到她面前,然后趴在她枕边一动不动。
楚柠没有睁眼,装作不知。
实则握紧了袖中的迷药,只要对方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撒向对方。
可她等了好久,对方也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她的侧脸。
楚柠只好按兵不动。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身边的黑影总算动了,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楚柠捏紧手中的迷药,随时准备出手。
可黑影晃了晃,又躺了回去,继续睡觉。
没一会儿,睡熟了。
楚柠有点无语。
隔了片刻,她才意识到对方说的竟是:
我总算有夫人了……
楚柠翻了个白眼,重新入睡,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个瑜王,脑子有病。
翌日,天蒙蒙亮。
楚柠睁开眼睛,身侧的人还在睡觉。
他仰面朝上,紧闭双眼,手脚规规矩矩放着。
除了发丝有些散乱外,同名家雕塑的瓷娃娃一样惊艳。
楚柠出了门,以熟悉环境为由,让管家带着她逛王府。
昨日进门之时,带着盖头没能好好观察。
今日一观,王府楼宇砖瓦恢弘气派,室内惯用陈设却老旧斑驳,唯有结亲所置办的物件华贵崭新。
就像一滩沉寂已久的死水,忽然注入了活力。
府内结亲置办物品皆按正妃规格采买,就连颜色用的都是正红。
王府坐落于皇城角落,除了清静,倒是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地界宽阔。
楚柠走了一个时辰才将府邸粗粗览遍,大致有个印象。
摸清了瑜王的书房以及可能藏有令牌的地方。
楚柠本名于微,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执衡教教主。
几月前,可号令天下豪杰的谋士令现世江湖,又瞬息隐匿行踪。
她多方打听消息,寻着线索,一路追到了瑜王府。
瑜王在朝中无权势靠山,性格软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这谋士令扯上半点关系。
可线索就断在了他这里,
实在可疑。
偏偏这谋士令牵扯甚大,断不可被奸险之徒毁去,否则山河飘摇,王朝危矣。
于微也只有亲自出手,方可无虞。
眼下她才刚进府,不宜有大动作,只能等待时机暗中查找。
既然东西是在瑜王府,那多半与瑜王脱不了干系。
于微思索或许能借机找他打探一二。
瑜王段韶一觉就睡到了午时。
他更衣洗漱一番后,厨房已备好了午膳。
于微正在堂中理花,段韶便抱着狸奴进屋,行走时衣袂翩翩,步履轻快。
于微抬眸,来人身着晴色长裳,墨发扎成高马尾,额间配着松绿玉饰,整个人淡雅清新。
他眉眼带笑,如凌冬乍逢春,缟素破缥晴。
美是美,但没了那身火红的婚服,段韶的脸色始终透着苍白。
他本人却心情明朗,断不知惹得多少人心忧牵挂。
“王妃久等了,我特地将绵绵抱来赔罪。”
段韶稍作沉吟,开口之际暗察于微神色,“夫人,可莫怪我。”
半晌,见她无反应,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段韶松开狸奴,并将其放到于微身前,贴着她放下,就差直接放她怀里了。
“此狸奴浑身雪白,性情温和粘人,毛发甚软。试试?”
狸奴刚被放下,就霸占了于微身前那片位置,借伸懒腰的动作,将她要打理的花材推到一边。
于微持剪,微微摊开手臂,任由小家伙在桌上打滚撒娇、舔舐手掌。
绵绵见于微不为所动,便主动翻身靠近,用头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这狸奴的德行倒是和某人一模一样,惯会蹬鼻子上脸,不愧是亲养的。
“不喜欢吗?”
没等于微回答,段韶就像变戏法一样,又从身后抱出一只狸奴。
“这只叫岁岁,是只狸猫,胆大健壮,就是不太粘人。”
段韶一放手,岁岁就窜了出去,
尾巴一晃消失在窗台,没影了。
于微连它的毛都没碰到分毫。
“咳咳,夫人起的这么早,应当饿了,传膳吧。”
于微嘴角微微勾起又扯平,抓起绵绵后颈塞到了段韶怀里,继续处理被胖狸奴压扁的花。
没一会她手中就多了个造型别致的花瓶。
于微让侍从将花瓶放在窗下,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四只圆溜溜的眼睛,一对碧绿,一对棕黑。
绵绵趴在段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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