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死人了!丹江楼里死人了!”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男孩大街小巷地跑着,和各色各样的人说着这事。一点也不避讳。
最后,一个穿着围裙手拿木铲的妇女出来,一把捏住小男孩的耳朵“小兔崽子!这种话也敢乱说!跟我回家吃饭!”
丹江楼里死人了。
谁能想到中秋刚过,丹江楼里就死了人。
死的是个男子。
县尉带着人第一时间把整个丹江楼封锁了起来。
这县尉名叫钱松,肚宽脸圆,一双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没什么真本事,托着家里的关系得来的芝麻小官。
此刻正在大厅中央,坐在靠椅上,一只脚踩着小木凳,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随意扔在地上。
面前正站着昨夜在丹江楼里的留宿的旅客。一共有五个人。从左往右仔细观察,心里盘算着。
最左边那对男女,男的穿着一身墨红窄袖劲装,袖口处的花纹是金线绣的。女的则穿着一身蓝粉色长裙,裙上的花纹复杂。这两位应该是有身份脸面的人物。中间这位,手上这么多宝石戒指,看着是位富商。旁边的,也是一对男女。不过穿着破衣烂衫,应该没什么身份。
这种案子,不及时处理。等过个五六日,扯到上头的人来查案。自己就得挨批。
京城长平驿还发生了那档子事,上下戒备。钱松可不想自己连这小小的官职都保不住。
看了看一旁的掌柜,问道“你们丹江楼这么大,昨夜就这五个留宿?不可能吧。别包庇谁,否则老子连你一起治罪!”
掌柜忙点头哈腰“不敢欺瞒上官,真就这五位。昨日中秋,团圆之节。往来商旅不多。”
钱松听后,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椅子上,指了指右边那对破衣烂衫的男女“这两人也有钱住你们丹江楼?”又对这两人扬了扬下巴“站出来。”
那男子不是个好惹的,见到这县尉如此不尊重人。握紧身侧佩剑,眼中浮现出杀意。
女子倒是个好讲话的,声音清澈“大人稍等。”
凌玉鹤循着这道声音看去,这名女子,长相清秀。虽说衣裳破烂,但脸颊干净。
正好奇着这女子会做些什么,就见到她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县尉。
看清玉佩上刻字的那一刻,凌玉鹤目眦欲裂。
这玉佩上赫然刻着一个“凌”字。
这是哥哥的玉佩!
玉佩怎么会在这……
奸细……
他们是梦里的奸细!
哥哥有危险!
凌玉鹤控制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一旁的顾知行也注意到了那玉佩上的字,第一时间看了看身旁的凌玉鹤,见她皱眉,似乎忍耐不住。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别着急,先看看这人什么来头。”
钱松旁边的小吏接过这枚玉佩,拿给钱松看。
钱松看了一眼,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手中的瓜子撒落一地。
大晏朝对佩玉有明确的规定,这样规制的玉佩,非王侯将相不可佩戴,
虽说县尉只是个小官,但他们钱家在京中也是有人当官的。他自然知道“凌”这个姓。
钱松颤抖着用双手捧着玉佩,走到女子面前。
“姑……姑娘是凌老将军的女儿?”
女子将玉佩拿回收好,哼了一声“你说呢?”
钱松连连哈腰“刚刚是下官有眼无珠,得罪凌姑娘。请姑娘责罚。”
一旁的顾知行闻言,轻轻挑眉,冷嗤一声。
“责罚就不必了,我二人可以离开了吗?”女子说道。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
见这二人要走,凌玉鹤连忙开口“上官,这二人走了。那我们几个,应该也能走了吧。”
钱松这时也不管凌玉鹤二人是不是贵人了,这更大的贵人在这了。他挺直肩膀,语气不屑“人家是凌大小姐,你也说出一个能直接走的身份呗。”
凌玉鹤轻笑“原来这商州城的官是这么当的?人命案的嫌疑人这么轻松就走了?”
“我没杀人!”女子听到转头怒瞪凌玉鹤。
凌玉鹤回怼“那我也没杀人,我为什么不能走?”
女子理亏不说话,转头对钱松说道“我能走吗!”
钱松连忙答应“能能能!”
女子迈大步走向楼梯。
顾知行见此,眼神一凛。
下一瞬,甩袖,三枚飞镖射出,直直朝着女子飞去。女子赶忙侧身躲过,她身边的男子拔出佩剑,挥剑,三片飞镖落地。
佩剑并未收回,他似要朝顾知行刺去。女子赶忙按住男子的手“冷静!”
凌玉鹤也被顾知行的行为震惊到,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知行。
“这是拦住他们最好的方法。”顾知行小声解释了一嘴。
女子站在男子身前,看向顾知行开口“我二人是何处得罪了你!你竟用飞镖来害我们!”
一旁的钱松气到跳脚“反了!反了!官兵还在这呢!把这两人给我拿下,这么狂悖,一定是本案的杀人犯!”
衙役们提刀上前,顾知行只是淡淡扫过一眼。这群衙役被顾知行周身的气质震到,竟没有一个人敢出手拿下顾知行。
顾知行的眼神又落在那女子身上“我本无意伤你二人,只是想要个公道。为何你二人出个玉佩,就能走人?我等就得在这接受盘问?”
女子一时哑口无言。
“飞镖无眼,他是冲着我们的命来的!别和这种人废话,要他的……给他个教训才是真理!”男子在身后带着怒意说道。
争执之间,听得外头一道声音喊到“县令大人到——”
一位身着绿色官袍,面容儒雅,留着长髯的县令大步走进。
钱松见到县令却并未行礼,而是吊儿郎当道“贵人出现,柏县令也赶来巴结了?”
县令大人姓柏名章。
柏章冷冷看了钱松一眼,并未回应。眼睛扫过在场众人,看到顾知行的时候,震惊“顾……”
顾知行含笑摇摇头,示意他不可说。
柏章会意,又转身看向一旁的钱松“你说的贵人是谁?”
钱松赶忙说道“那位是凌大小姐!”
女子被提及,骄傲地抬起下巴。从袖中拿出玉佩“看清楚了,这玉佩上的字,是凌!”
柏章走上前接过玉佩,看了看“玉佩是真玉佩。是你的?”
女子没想到柏章没被玉佩吓到,气势一下就弱了“不……不然呢!”
“凌家女眷可携此玉者,唯一人。那便是凌老将军的幼女。如今寄住在丽贵妃宫里。”柏章看向女子“所以,你是谁?”
“我……”女子后退几步。退到了男子的胸膛上。男子轻轻把她扶住。
柏章继续开口“凌小姐是勋贵之后,冒充她,你可知是要被关进大牢的。还有,这玉佩哪来的!解释不清楚,就大刑伺候,直到解释清楚为止!”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不……我说我说……我确实不姓凌!”女子名叫方天星。她见没办法了,只好如实说道“我姓方,这玉佩是小凌将军给我的!”
“小凌将军为什么给你!”凌玉鹤时刻注意着方天星的一举一动。
方天星怕被大刑伺候,低着头。语气带着伤感“去年突厥一战,小凌将军在峡谷被包围。是我哥哥拼死把他救了出来。可是……哥哥却死了。我爹我娘……”
她的哽咽住,停顿了会继续说“也早死在了突厥的铁骑之下。小凌将军和我说,按照朝廷规制会给我一笔钱安抚我。但他又说,我哥哥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问我有什么想要的,要报恩。”
“我不想再过这种不安稳的生活了!就和凌将军说,我想离开幽州,去江南!凌将军答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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