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姆雷从戈与长久的沉默里悟出了点什么，大惊失色：”难道你不知道特招生要服役十五年？”
戈与抿了抿唇。
她当时被地下赛场的追击队四路包抄，根本没时间认真看合同。
埃姆雷倒吸一口凉气：“可这些信息在星网上是公开的。帝首军的特招生计划在全星网都讨论度很高。”
因为两年前推出了这个招生计划，帝首军被星际网友喷得狗血淋头。
十五年强制服役，补助说白了就是买命钱。有人说这是几千年未见的恶臭不平等条约，简直光明正大物化人命。也有人认为没有规定服役兵种，全星域招生也包括了无属区。对绝大多数流浪者来说，哪怕去后勤岗服役，也是一次难能可贵的翻身机会。
总之，特招生计划几乎人尽皆知。
“几乎”。
戈与面无表情：“废区里连星网比较贵，我的终端没联网。”
埃姆雷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年代了，星域里居然还有人没钱连入星网，“你没网怎么报名的？”
因为那个捡垃圾的黄牙老头拍着胸脯跟她打包票：
“相信我，我帮你报名，报这个专业。现在零人申报，你报了百分百录取。”
她居然真的信了他。
戈与冷笑一声。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零人申报了。
老骗子，给她等着。
虽然戈与没有回答，但是埃姆雷从她的表情里猜出那一定是段令人心酸的不堪往事。
他盯着戈与半晌，最后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戈与同学，你不容易……”
埃姆雷试图再挽救一下这个即将走上歧路的好同学：“其实你现在退学也还来得及。去年政策刚出来，也有不少人到了校门口才后悔，最终还是决定不入学的。事关前途，学校很尊重学生意愿。”
“可以现在退学？”戈与眯起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自己逃入军校的这个选择。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上几年，等风头过去再回流浪者联盟。关于她穿越后获得的这具身体，她还有些事要求证。
现在八年变二十三年，有些超出预期。
但是军队服役管吃管住，受伤有治疗，还发工资……最重要的是，作为曾经联邦秘密制造的人形兵器，她熟悉军队生活。
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她一个人造人，又没有国家归属感。
“当然可以。”埃姆雷点头，“你还没有正式入校。学校现在应该只会取消你的临时学生身份，把你遣返回原属地……”
“不。”戈与打断他，重新靠回座位里。
她用一种庄严到甚至有点虔诚的语气说：“刚才是我思想觉悟不够。仔细想了想，我愿意为伟大的帝国奉献躯体，服役十五年是我的荣幸。”
埃姆雷：？
竖着耳朵偷听的众特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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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帝首军开学注册周的最后一天，临时搭在校门口大道两侧的招生台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拆除。
傍晚时分，结束了招生工作的各专业教官聚在一起，翘着二郎腿，抖着脚，正在看校车和万俟冼江身上的执勤监控仪传回的影像资料。
从戈与一把扯开埃姆雷，到她最后光荣倒下，城防护卫队赶来。第四支队特招生报道延迟的原因被完整地投放在显示器上。
看到戈与动手。几个单兵专业的教官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
重装战术专业的教官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两秒。
画面里，戈与坐在地上拽着瘦子的头，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他又放了一遍。
“这个坐姿蹬腿，很标准的军方格斗技巧嘛。”教官摸着下巴，“他受过专业训练吗？”
“看起来比八年级那群小混蛋做得漂亮。”旁边有人附和，“她以前也读的军校？”
特战执行的负责教官正在翻戈与的简历。
因为她来自无属区，过往的教育经历无从查证，全是空白。简历上只写了最基础的出身星球和身体数据。
如果不是因为标注着S级的精神力，她报名的又是几乎没有S级以上特招生会报名的前线特战执行专业，戈与这种简历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帝首军的招生名单里的。
通讯学院的教务督导原风摸着下巴：“没想到今年前线特战执行会有S级的特招生。现在的小孩真是浪费自己的天赋。”
“你什么意思？”战术工程学院的林督导立刻转过头。
“字面意思。”原督导慢悠悠说。
通讯学院对应的兵种大多属于指挥保障岗，一向是帝首军吸纳高精神力特招生最多的学院。去年招进来的特招生甚至清一色全是3S级。
“这叫什么话，我们学院也不差的好吗？”林督导憋红了脸，一拍桌子反驳道，“去年环境潜入与适应专业还有2S级特招生呢！”
“还不是因为以后可以转岗做数据分析。这专业是不是应该分到我们通讯学院下面才对？”
“那是我们学院的人！”
“以后说不定就是我们的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啊！”
“别吵。”生物精神力专业的老师忽然开口。她把视频拖回到戈与和埃姆雷遭到袭击前，又放了一遍。
画面里，两台机甲一转向校车方向，戈与就敏锐地偏过了头。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
这么快的时间，轻型机甲的自动瞄准都不一定能打开，只能手动瞄准的外骨骼机甲更是停顿了一下才打出激光炮。因为这个停顿，戈与得以拉开埃姆雷。
“她在被瞄准前就感知到了攻击方向。”
特战执行教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种程度的危险感知在S级里不多见，”生物精神力专业的老师盯着画面，一帧一帧仔细分析，“这个速度更像2S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督导第一个跳起来：“2S级，是2S级！”
特战执行教官挠挠头：“但是她简历上写的上次测试时间是一年前，一年不到升一个等级，不太可能吧？”
生物精神力专业的老师也迟疑了片刻，点点头：“是有点难。”
林督导一把推开教官：“可能可能，小孩子发育得快。”
“再快也不能一年升一级吧？”
“无属区的检测设备没有我们先进，万一误测呢！”
众教官瞥他一眼。
你这人很搞笑你知道吗？
林督导理直气壮地挨个瞪回去。
“行了，等她来了重新测试就知道了。”有人打圆场。
林督导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位置上。
其实他也就是过过嘴瘾，没报什么希望。这毕竟是前线特战执行专业，能有个s级特招生报名已经是撞大运了。
显示器上已经播到万俟冼江追着戈与跑了出去。
重装战术专业的教官看乐了，拍了拍身边展宏朗的肩膀：“这小子你带的吧？”
展宏朗着眼看视频，没吭声。
“得好好罚啊，都三年级了，还不知道任务优先。放着54个新生不管，去追一个跑掉的小孩。”
原督导还挺喜欢万俟冼江这小孩的，说了句公道话：“至少知道等防护网开了再追出去，也不算没脑子。”
“还好他追出去了。我看戈与那小孩后面明显是打上头了。最后那一下要不是万俟冼江拦了一把，她的力道打在人身上，搞不好出什么事呢。”
医学院的教务督导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屏幕里戈与抬起眼睛那一瞬间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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