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刺眼的无影灯缓缓熄灭,冰冷的器械蜂鸣声归于沉寂。
凌晏的一缕主魂沉入苏念的躯体。为适配人间,抵御阳气侵蚀,她自行封印了九成神力,仅留一丝阎君本源不灭,维系神魂清明。
寻常魂魄入体,只能被动承接原主零碎残留记忆。
但她是地府唯一的阎王。神魂归位的刹那,凌晏眉心微蹙,天眼悄然开启,完整通读了苏念十七年的平生过往。
画面如流光画卷,在她识海中平铺展开。
苏念自幼双亲早逝,命格孤薄,无依无靠。
她在幼时寄养亲戚门下看人脸色,温饱难继。堪堪成年,便被亲戚匆匆甩开干系,独自租房度日,靠着微薄补助艰难求学。
她生性安静内向,不喜争抢,待人温顺谦卑,从无半分害人之心,可温顺善良,从未换来世间半分温柔。
自升入高中那日起,无尽的恶意便缠上了她。
同班几名家世优越性格张扬的女生,就因为开学的时候一件小事,便将她视作肆意消遣的靶子。
日复一日,课桌被堆扔垃圾都是常事,课本习题册屡屡被撕毁丢弃。干净的水杯常年被掺入粉笔灰墨水。课间走廊和楼梯间,猝不及防的推搡和冲撞,让她浑身淤青,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流言蜚语更是如影随形。
所有人默认她孤僻怪异、性格扭曲,根本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
全校师生,人人皆知她被排挤,但都冷眼旁观。
任课老师视而不见,班主任敷衍了事,次次告状只换来的只有一句“为什么别人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没有刀光剑影的伤害,没有血肉横飞的冲突,可这无休无止的冷暴力与校园霸凌,如钝刀割肉,一寸寸磨碎了少女的心气与希望。
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隐忍,求饶,躲避,用尽所有卑微的方式求生,却换不来半分喘息。
她以为自己只要再忍一忍、再熬一熬,撑到毕业就好。
可那群以欺负她为乐的女生,连她这最后一点隐秘的微光,都不肯留给她。
于是,她们策划了一场最恶毒、最诛心的羞辱。
就在跳楼那天上午。
几人模仿苏念的字迹,冒充她的名义,写了一封直白,看着格外廉价突兀的情书,偷偷送到楚阳的班级。
楚阳干净,待人温和有礼,从不会随波逐流参与旁人的恶意。在所有人都对她视而不见、落井下石的校园里,他是唯一不曾用异样眼光打量她的人。
仅仅是这份普通的平等对待,就成了苏念灰暗青春里唯一的救赎。
她悄悄暗恋他,小心翼翼,卑微克制。她从不敢奢望什么,只是每次远远看见他,心底的苦就会淡一点点。
这份喜欢藏得极深,深到无人察觉,是她仅有的,干净的念想,是支撑她撑过所有校园冷暴凌的最后底气。
可是,少女纯粹的心事,在那个早上也破碎了。
她们算准了时间,堵在走廊,引来了大半层楼的同学围观,当众起哄,嚷嚷着苏念暗恋楚阳,要大胆告白。
所有人哄笑着围观,指指点点,等着看笑话。
苏念当时人都是懵的。
她从未写过,甚至连直视楚阳都小心翼翼,怎么可能当众递情书。
众目睽睽之下,少年楚阳被推至人群中央。
他性子清冷,不善应对喧闹起哄,更不知其中藏着恶意栽赃。在所有人围观、戏谑、等待看戏的目光里,他只能按照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他把情书扔在苏念的脚下,声音清冷,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抱歉,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影响很不好。”
没有人听苏念的辩解。
没有人信她的清白。
在所有人眼里——苏念,自卑孤僻不知好歹,痴心妄想当众倒贴校草,简直自取其辱。
顷刻间,讥笑、嘲讽、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钉在她身上。
“难怪平时怪怪的,原来这么大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敢喜欢楚阳?”
“太不自量力了吧,尴尬死了。”
那些原本藏在暗处的排挤和轻视,借着这场闹剧彻底摆上台面。
霸凌女生站在人群后方,笑着看她狼狈窘迫的模样,眼底满是得逞。
她们成功了。碾碎苏念最后一点自尊和最后一点念想。
咬牙活了两年的苏念,在这一刻,彻底撑不住了。
她不怕穷,不怕苦,不怕没人疼,不怕日日被欺负。
她唯一舍不得那点干净的念想,被人恶意撕碎,当众践踏在所有人的流言耻笑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人群散去,嬉笑依旧,只有她孤零零站在喧闹走廊里,无路可退。
于是她一步步,走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
她不是一时冲动。
是积攒了十多年的委屈孤独在这场蓄意的栽赃羞辱里,彻底压垮了她。
这一刻,她是清醒的。
下一秒,她闭眼,纵身一跃。
凌晏只花了十分钟就看完了苏念这十七年,心中并未起太大波澜,毕竟在地府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阅尽万千生离死别,血海仇怨。
凌晏收束所有过往画面,彻底接管这具躯壳。
苏念原本需要卧床数月,缓慢愈合的粉碎性骨折,内脏挫伤,重度脑震荡,在凌晏神魂潜移默化的温养之下,恢复速度骇人至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