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时寄都在为刚才的事情郁郁寡欢,时而气愤时而忧愁,究竟该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宾馆,刚踏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小孩抱住了腿,把魂不守舍的时寄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是被泪水糊满全脸的何为。
正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就被跟着何为一起过来的宾馆老板娘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你这人怎么当妈的,随便把小孩丢在这,要不是我看他一边哭一边往外跑,给拦住了,万一出点事后悔你都来不及。”
时寄站在原地被老板娘说了好一通才弄明白事情原委,原来何为醒来看到她不见了,以为把他抛下了,吓得他立马哭着要去找她,好在老板娘看到了。
时寄一边跟老板娘解释误会,一边安抚情绪奔溃的何为,就这样糟糕的一早上在这场乌龙里结束。
一连好几天,时寄都没有想到好办法,只能在宾馆待着,一来二去倒是跟宾馆老板娘有了交情,有事没事就一起磕嗑瓜子聊聊天,打发时间。
这天,时寄倚在门口看着何为和隔壁干货店里几个小孩在拍画片,唉声叹气。
老板娘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有心事啊?”
这些日子时寄只能跟系统沟通何为的事,而系统说的最多的,要么是‘抱歉,只能宿主自行解决’,要不就是‘无查看权限’之类毫无建设性的话。
心中满是郁闷,正好老板娘这么一问,时寄就把何为和徐知行的事掐头去尾倾诉了一顿,瞬间心情顺畅了一些。
“小为这孩子真不是你的?我还以为他爸抛弃你们娘俩,你千里迢迢来找负心汉呢。”老板娘惊讶到。
时寄哭笑不得,“真不是,我就是她家一邻居,要不是看他在那个家待着实在可怜,我也不能这么远带他过来找舅舅。”
“你这孩子心是好,但就是傻。”老板娘拍拍掉到身上的瓜子壳,顺便又从罐子里抓出两把放在桌上。
时寄喝了口水,“怎么说。”
“你还能一直管小为这孩子不成。”老板娘对外面正在玩拍画片的何为仰了仰头。
时寄也跟着看了过去,“那肯定不成,我这不是在想办法说服他舅舅吗。”
主要这事也不是时寄说成就成的,现在命悬一线的,说不好这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嘎嘣躺地上了。
“你跟他无亲无故的,怎么说服,你得让何为来。”老板娘断言道。
时寄疑惑不解,“何为?他一小孩,话都说不利索,怎么说服?”
老板娘凑到时寄面前,“你想啊,你说何为过的惨,他看到了吗,你得让他看到何为过的不好,才能激发他对亲情柔软的一面。”
“哦!”有道理!时寄连连点头。
“实在不行,你就直接把何为丢了。”
时寄连忙摆手,还没开口说话,老板娘又继续开口。
“不是让你真丢,你就故意这么做,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还能真不管吗?”
暮色逐渐笼罩着开发区的楼宇,办公室内顶灯直直的投在下方的深色实木桌上,桌上是成堆的图纸和拆改方案。
徐知行坐在高背黑色真皮椅上,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许久没翻动的页数透露出他的心不在焉。
吴玉凤死了,这个在无数个日夜想起来仍然痛恨埋怨的姐姐居然在两年前就不在了。徐知行的心一下子空了,那些责怪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出,现在也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徐知行又想到何为,想到那双圆眼,像黑葡萄一般又大又亮的眼眸,像极了姐姐,只那一眼,徐知行就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也是那一眼,他想起了当时和他差不多大的自己,那个执着抓着姐姐的衣角不愿松手的自己,苦苦哀求姐姐不要抛下他的自己。
现在的徐知行已经很少会想起他们,想起当初那段贫穷但幸福的岁月。徐知行以为经过二十多年的洗礼,早把他们丢在岁月的长河,却没想到这两人的突然出现,才发现本该忘却的事只是深埋在心底,如今又重浮心头。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意图?
那天中午徐知行让助理拿几千块钱过去打发,但等了几个小时人也没来,而徐知行这几天也没在遇到他们。
徐知行想到那个女人临别时说的话,不稀罕他的钱,呵,难道真是好心送何为过来?但即使是这样,她凭什么认为当初被狠心抛弃的他,会收养这个小孩,真是异想天开。
吴玉凤究竟是怎样提起他的?
他紧捏下鼻梁让自己劳累的神经得以放松,知道自己无心工作,索性不在这浪费时间,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车子疾驰在道路上,很快就行驶到小区,快进大门的时候,徐知行余光一瞥,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定睛一看,瞳孔骤缩,紧接着踩住了刹车,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零星路人好奇张望。
徐知行上前一把拉住拖着瓶瓶罐罐向前走的何为,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头发乱糟糟,小脸脏兮兮,全身上下不知道粘了多少垃圾,隐约能闻到一股臭味。
徐知行感觉那些味道都顺着他跟何为接触的那一点点部位蔓延上来,紧皱着眉头,似乎下秒就控制不住将面前的小孩推开,“谁让你捡这些的?”
何为并没有回答,只是说,“捡这些卖钱。”
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做这些事,“带你过来的人呢?”
何为指了指他背后的方向,徐知行顺着看过去,看到另一个在垃圾桶蛄蛹的人。
前几天送钱不要的人,现在在这捡垃圾,徐知行觉得完全不可理喻。
“你究竟想做什么?”徐知行把正在垃圾里陶醉翻找的人拽了出来,厉声问道。
时寄用手背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头发,“眼睛是用来看的,没看到我在找晚餐吗?”
“晚餐?”徐知行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看着时寄手上拿的半截馒头,难以置信道,“你让何为跟你吃垃圾!”
“什么垃圾,这是馒头。”时寄纠正道。
徐知行不想跟她扯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又再次发问,“给你的钱你不要,是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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