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y,takemyhand
Iwantyoutobemybestfriend
Causeyou'remyIronMan
AndIloveyouthreethousand…”
姜姜好是被吵醒的。和英文歌一并响起的还有闲谈的欢笑声,拆糖果包装纸的窸窣声,以及不知是谁叮嘱小孩今天菜好要多吃点的窃喜声。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试图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目光刚扫过白绿花海和白烛堆叠的布景,就被舞台侧面两块LED屏钉住了——屏上是一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噘高嘴足以刮油壶的赌气小女孩,大喊着不要眼睛却还是在偷瞄糖葫芦的青春少女,拍得不如真人却总是过不了高铁关卡的板脸公民,穿着学士服叉腰高举着“不干了”牌匾的嚣张毕业生……一幕幕都是都是她成长的黑历史。
搞什么?
仰着头的姜姜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然后她看见了姜女士和何老太太。
两位女士一改往日休闲打扮,苹果肌扫着薄粉,红唇高高扬着,但嘴角又分明坠着点什么,像在庆祝,又像在哀悼。
姜姜好盯着她们看了两秒,忽然一个念头浮上来,难道这是她的葬礼?她是梦见她的葬礼了吗?
但这个布置是不是有点太罗曼蒂克了?完全不像是姜女士和何老太太钟意的风格呀!
姜姜好困惑之余,又有些激动,毕竟她刚刚注意到了桌面方牌的酒店logo,足以证明宴席筹备者对这场宴席的重视。
啧啧啧,看看这排场,家里这两位女士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吧?
虚荣心得到满足,她勉强原谅姜女士不肯给她买最新款手机,以及何老太太偷刷她麦当劳余额的事情了!
她正困惑着,视线忽然被舞台上方切换的照片拽住了。
眼型狭长,鼻梁高挺,面部线条利落干脆,哪怕没有直面镜头,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透着的厌世和掠夺感。
何况摄影师还非常懂得如何削减这份高傲,下一张就是拉近的男人趴在办公桌休息的侧颜,鼻尖坠着那颗小痣,颊边若隐若现的酒窝,无不让他摆脱那股貌美似非人类的妖异感。
姜姜好好似听见了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只是她现在晕乎乎的,吸那口气的人又好像是她自己。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到底是哪个不做人的猜出了她手机密码,还把她老底都扒光了,游街示众的?
想到她手机里那些不可告人的网页、图片、视频、小说、漫画、备忘录、聊天记录,在她死后像是阳台的腊肉一样被人观赏,姜姜好就恨不得把在座的所有人都杀了!管他男的女的,亲疏远近,通通杀了!
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姜姜好苦心经营的清白人设显然是没了,只是她迟钝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并失去的还有她的单身贵族身份。
司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舞台中央,声情并茂地进入正题:“晚上好,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焦扬先生和姜姜好女士的婚礼……”
姜姜好全身的血液在霎那间凝结。
“焦扬先生和姜姜好女士的婚礼……”
“焦扬先生和姜姜好女士……”
“焦扬先生……”
司仪的话如同进击的不入脑的数学知识,不断往她的耳朵里钻。
与此同时,LED屏应景地定格在一张年轻男女合照——女人主动挽着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像是根须植物一般,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扎进男人胸口。而男人从头到脚都在闪避,头部尤甚,扭出了疑似拍完照要去看外科的架势。但他的脸上又挂着前面那些照片里罕见的笑容,好似不情愿只是和女人开的一个小玩笑。
然而,真正诡异的是,这是一张黑白照,全无活人的光亮。
之前被姜姜好忽略的东西也终于被她看进眼睛里。舞台中央那张蒙着黑布的台子上,分明摆着两个骨灰盒造型的盒子。
似有所感,姜姜好僵硬地转过了头。
焦扬站在不远处,T恤工装裤,身形笔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注视着她,深不可测。
白绿色花海和堆叠白烛打造的唯美氛围当即破碎,碎成阴风阵阵的诡谲和不详,正和两人的惨白的面色相衬。
姜姜好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也不是什么新式潮流葬礼。
这是她在人间的婚礼。
死后的婚礼。
一场盛大的、梦幻的阴婚。
之前听别人提过一嘴的封建糟粕竟然会落在她的头上?!!
姜女士到底有多恨她这个不孝女,连死了都不能让她安宁。
姜姜好气急败坏,像是土拨鼠一样尖叫起来。
可惜满座的宾客无人能听见作为灵体的姜姜好的嚎叫,仍然沉浸在这场“浪漫至死”的婚宴当中。而唯一能听见她鬼哭狼嚎的焦扬,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她伸手想砸东西,毁掉这场当事人刚得知的不受欢迎的婚宴,可她的手刚碰到旁边的椅子就直直地穿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她崩溃得更加真心实意。
这群人真是欺负死她,也是欺负她死了。活人被人口贩卖好歹还能哭喊两声,死人被拉郎配连嘴都没办法张,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
等等……姜姜好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扭头看向焦扬。
他怎么也死了?还窝窝囊囊地被配了冥婚?还是和她!
当然,她大吃一惊不是因为她配不上他!以她的美好,配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和男灵都绰绰有余。
她真正惊讶的是,眼高于顶的焦扬被强制配对这件事。
怎么有钱人也搞封建迷信这套?传言焦家三代单传,难不成焦扬死了还要完成婚恋KPI吗?
而且,配阴婚就算了,怎么不算算八字,非要找和他相冲相克的她?
不过,这件事也可以换个角度看。原来人人生而平等体现在这里,有钱没钱,面对死亡和烧成灰后都一样没尊严。
不可一世的焦扬也有今天!
姜姜好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虎牙刚挤出唇瓣,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击碎了她的笑容。
强扭的瓜不甜,偏偏她生前一直执着于扭瓜,还闹得几乎人尽皆知。该不会是谁误以为这是她的遗愿,非要把两只瓜扭在一起,进而把焦扬杀了吧?
姜姜好本能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看向姜女士和何老太太的手腕。
还好还好,没有手铐,身边也没有疑似警察的人物看守。
那这场婚礼是怎么回事?
除了她妈和她外婆,哪里还有人会为她杀人?她那帮损友,在香港逛街累得差点跪在地上爬,地铁不让座都要在心里默默道歉,挽回内地人的口碑,哪里来的胆子为她杀人?
她都想象得出,她们能对焦扬做的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和她同仇敌忾,把焦扬的照片打印成黑白版,逢年过节烧给她。
难道她有什么爱她爱到发疯但一直隐蔽的杀人魔追求者吗?
不,不对,他的死要真是与她相关的人下的手,两家怎么还会这样和睦地凑在一起。
姜姜好打量焦扬两圈,情不自禁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看来这厮和她一样英年早逝了。
“哎,你怎么死的?”姜姜好大摇大摆地穿过障碍物,走到焦扬身侧,状似不经意地搭话。
焦扬面无表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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