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梨放下话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沁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视线扫了一圈台下还在兴奋地交头接耳的记者们。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程越。
他还站在那里，甚至还随手拧了一瓶桌上的矿泉水来喝。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侧门。
可舒梨没想到，侧门连接的是后面的消防通道，昏暗的楼梯间里闪烁着绿色的灯光，走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忽然，舒梨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的叫声。
她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往那排绿色的垃圾桶边移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很轻，很细，就像是一根被风拂过的琴弦。
舒梨鼓起勇气蹲下来，往垃圾桶和墙角的缝隙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里面有一小团黄色的东西蜷在地上，甚至都还没有她的巴掌大。
……是一只小猫。
小猫的耳朵贴在脑袋上，就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它就那样缩在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就连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舒梨顿时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动作很慢，就像是怕吓到它。
小猫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跑。
当舒梨的手指碰到它的后颈的时候，小猫轻轻叫了一声。
很急，很短，就像是在喊妈妈。
“……小橘？”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压着压抑不住的鼻音：“……是你吗？”
舒梨颤抖着把它捧在手里，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脚步声在楼梯上方骤然停住。
舒梨猛地回过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程越站在几步开外的台阶上。
消防通道的绿灯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呼吸很重，看起来似乎是跑过来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舒梨手中捧着的那只小奶猫上，整个人似乎像被迎面重击了一拳，僵在了原地。
舒梨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听到了。他听到我叫它小橘了。
巨大的恐慌一瞬间盖过了悲伤。
她猛地清醒过来，指尖微微一缩，小猫轻轻叫了一声。
程越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小猫。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舒梨泛红的眼睛，用此生最生硬，最艰涩的语调问了一句：
“……什么小橘？”
小橘是他当爹又当妈，一口一口亲手喂大的小猫。
程越第一次见到小橘的时候也是在一个这样昏暗的楼梯间里。
如同栀子一般馥郁清丽的少女手里捧着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就这么手足无措地蹲在台阶上，满脸期冀地看着恰好路过的他。
“……同学，你可以帮帮我吗？”
她甚至都记不得他的名字。
但他还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他总是无法拒绝她。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要求。
那时候的她笑眯眯地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语气中满是兴奋：“那就拜托你啦！我外婆身体不好……所以我可能没办法照顾它。”
“没关系。”程越慌乱地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你一定要对它好！我可是会监督你的！”
少女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以后能常常去看它吗？我……”
“不……不会，不会打扰到我。它也是你的猫，永远都是。”
那时候的他心口怦怦直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少女放心地长舒一口气，又眉眼弯弯地捧起那只小猫，一本正经地教育着。
“小橘，虽然你马上就要去这个叔叔家里了，但妈妈还是最爱你的，会经常来看你……你也要乖，知不知道？”
他站在旁边一头雾水。
“……我为什么是叔叔？我也养它，我不应该是爸爸吗？”
“你当然不能是爸爸！”
少女转过头来瞪他：“我是它的妈妈，你要是爸爸，那我们成什么关系了！”
“……好吧。”
他有些无奈地垂下头，放弃了对于这个称谓的争夺。
直到很久之后，久到她终于爱上他的时候，他才彻底摆脱了“叔叔”这个称谓。
“好耶！你有爸爸了！”
她把小橘抱在怀里，兴奋地揉捏着它的爪子：“以后我们小橘就是父母双全的小猫啦！”
他在旁边紧皱眉头，终于忍无可忍：“……它是我奶大的，我本来就应该是他的爸爸！”
程越回过神，依旧紧紧盯着面前的舒梨。
舒梨垂下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强迫自己此刻冷静下来，把小猫往怀里护了护，嗓音沙哑地找补：“……我随便叫的。我看它毛色是橘的，就随口叫了小橘。”
“随便叫的？”
程越盯着她，眼底暗潮汹涌，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声音绷得几乎断裂：“那你为什么……哭成这样？”
舒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程越的目光。
“刚刚被人在发布会上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出来之后又看到一只快饿死的小猫。程老师难道觉得，我不应该哭吗？”
她用最脆弱的脸，说了一句最滴水不漏的话。
程越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想要碰一下那只小猫。
可舒梨却在他得指尖快碰到它的那一刻，猛地抱着猫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
“程老师。”
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与疏离：“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带它去宠物医院了。”
她转身就要走。
可小猫却在这个时候哭了起来，随即便开始在她的手心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舒梨的身形一僵，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
程越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刚出生的小奶猫，每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还要人工辅助排尿，室温不能低于二十八度。你明天一早还有宣传要跑，怎么带？”
舒梨沉默了。
“给我吧。”他伸手把小猫接了过去，动作非常熟练。“我以前照顾过一只小奶猫。反正我接下来这几天的录制棚在这附近，可以带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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