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凛回复地很快。
-【想住哪套?】
雾:【随便。】
纪凛弹了个电话过来,他的嗓音依旧沉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出什么事了?”
纪繁芜抿着唇,又咳嗽了两身,她的嗓子十分的沙哑:“遇到个甩不掉的麻烦了。”
纪凛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嗓子上:“感冒了?”
“嗯,刚吃完药。”
“现在方便吗,我接你过去。”
“好。”
纪繁芜跟辅导员请了病假,然后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胡乱地塞了几件衣服进去。
约莫四十分钟,纪凛的车就到了楼下,他看着纪繁芜毫无血色的脸,锋利的眉梢轻挑。
“身体素质怎么差成这样了?”
纪繁芜有气无力:“被气的。”
“年轻人少那么大火气。”纪凛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纪繁芜默默翻了个白眼,把行李箱丢给了他:“小叔,走吧。”
上车没多久,纪繁芜刚吃下的药效就上来,她又浑浑噩噩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微信上多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界面只有两个极简的字:【在哪。】
纪繁芜把这个小号再次拉黑。
洗漱完,纪繁芜没什么胃口,就水啃了半块面包然后吃下了药。
纪繁芜穿着件丝质薄睡衣懒散地靠在纪凛家的沙发上,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门外瞥着,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纪凛提供的住所是城东的一套别墅,这会他在书房办公,楼下除了打扫的佣人就她一个。
纪繁芜支着下巴,又问了一句顾满月什么时候到。
顾满月回得很快,她拍了一张照片,像是有些不确定。
lunar:【是这栋吗?】
雾:【对。】
没一会儿,门铃被按响,纪繁芜连忙起身去开门。
顾满月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保温盒,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栋简奢风格的别墅。
纪繁芜注意到她身上拎着的小餐盒:“怎么还带东西过来了。”
顾满月抬起圆润白皙的脸,“这是我奶奶煮的血糯米红枣粥,红枣是奶奶自己种的煮粥很入味儿的。”
顾满月把餐盒打开,一阵浓郁的甜香味瞬间浮现在了鼻腔的四周,纪繁芜许久没胃口的胃居然起了丝食欲。
“我知道你不吃红枣,等会把红枣挑出来就行了。”顾满月低头给她拆着餐具。
纪繁芜有个怪癖,她可以接受红枣的味道,却不能接受红枣的口感。
纪繁芜接过顾满月递来的勺子,弯了弯唇,低头喝了一口甜粥。
她抬起脸,精致的眉眼带着笑意:“替我谢谢奶奶了。”
顾满月带的血糯米粥有些多,纪繁芜喝了半碗就喝不下去了。
她从纪凛的厨房里找了个空碗,准备把粥装进去,热一热晚上继续喝。
厨房是开放式的,纪凛站在楼梯上把两小姑娘的举动尽收眼底。
纪凛不动声色地走下楼,他的视线落在顾满月身上两秒钟。
小姑娘有些圆润巴掌大的脸,眼睛黑黝很有神,齐刘海侧编发,一副乖巧十足的模样。
纪凛慵懒地开了口:“有吃的不知道给小叔送点?小侄女,有点没良心啊?”
纪繁芜来了点精神,毫不客气:“我舍友给我准备的,又不是给你的,小叔和我这个病人抢什么?”
“是吗?”
纪凛发出一阵气音,他单手插着兜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他站立在纪繁芜和顾满月的跟前,一股说不出的浑劲儿:“逗你们的。”
纪繁芜上下打量了纪凛一番,她觉得小叔今天的举止十分怪异,但她又说不上来。
纪凛的气场很足,加上这压迫力十足的身高,反而让顾满月倍感压力。
顾满月的性格是很好,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唯有一点,她十分害怕长辈。
尤其是这种,看着面色就不善的长辈。
顾满月手里倒粥的动作一顿,语调磕磕绊绊,然后她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纪凛的额角抽了抽,扬起的唇线瞬间压了下去。
他松散地靠着料理台,言简意赅:“到也没这么老。”
这句话反而把顾满月搞得不知所措起来。
纪繁芜看不下去了,她轻推了一把纪凛:“小叔,你别欺负我同学了。”
她双手抱臂,微扬着下颌:“我喊你小叔,她叫你叔叔也没错。”
纪凛眉眼好笑:“我今年才28。”
顾满月:“……”
她原本的紧张感一消而散了。
她暗自腹诽。
大了八岁,她喊叔貌似也没喊错。
纪繁芜可不吃纪凛这套,不知道他大白天又怎么了,她把剩下的粥舀进了碗内,然后套上了一层保鲜膜。
纪繁芜:“没人在意你多大。”
纪繁芜担心顾满月在纪凛面前不自在,她拉住顾满月的手腕去了她的房间。
进了纪繁芜房间后,顾满月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开始畅所欲言:“你小叔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我想到了我爷爷。”
纪繁芜眉梢一挑,来了点兴趣:“像你爷爷?”
“是啊,我小时候就是被爷爷管着的,可严厉了,”说到一半,顾满月又问:“你小叔脾气怎么样啊?感觉他好凶。”
纪繁芜抬眼思忖了几秒,平日里他总保持着副闲散公子哥模样,说话不在意场合,说到脾气的话,好像确实不那么好?
但纪繁芜现在寄人篱下,还是不想过多在小叔胸口上戳两刀。
“他对我们这些小辈还是挺好的。”
纪家的亲戚链十分庞大,但能和纪繁芜说得上话,甚至是聊得过来的长辈,也只有这位纪凛了。
顾满月陪了纪繁芜一下午,本来纪繁芜还想留她吃晚饭,但她说答应了奶奶要回去便推脱了。
吃晚饭的时候,阿姨准备了些清淡的菜。
纪凛坐在桌边等她:“人送回去了?”
“嗯,”纪繁芜把中午剩下的糯米粥热了一下,“司机把她送回去了。”
纪凛握着筷子,轻点了两下头:“准备在我这住多久?”
纪繁芜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咽下一口粥,神情认真:“说实话…”
“嗯?”
“我也不知道。”
纪凛向后靠了靠:“说说吧,又惹什么麻烦了。”
纪繁芜简单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你就这么躲着,不解决?”
闻言,纪繁芜的眉头蹙了一下:“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然后呢,躲在我这儿不敢回家?”
纪繁芜垂着眸,咬了咬嘴唇。
她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确实低估了周临愈的偏执程度。而她又选了一个最窝囊的解决方法。
纪凛屈着手指敲了敲桌面,他舌尖顶了顶塞,扭头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心软过?”
纪凛眸底冰冷:“纪繁芜,这不是一个继承人该有的软弱。”
纪繁芜“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她犀利的视线落在纪凛的身上:“小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纪凛提醒她,“你别忘了,纪盛那老东西的私生子还没处理干净呢。”
纪繁芜的手攥紧。
纪繁芜默默咽下了最后一口的甜粥,淡甜味在舌腔间翻滚着。
她不禁又想到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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