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显然是说给周临愈听的，但纪繁芜哪管得上这些。

她走到纪凛的身边，微扬起了下颌：“小叔。”

纪凛散懒地将视线从周临愈身上挪开，而是移向了坐在一边狼狈的高瘦男人。

纪凛开口：“就你不肯私了是吧？”

高瘦男人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着。

从纪凛进门，他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

他是不认识纪繁芜，但是和纪凛是有生意上的来往的，他这个位置的人，在那位面前都得点头哈腰。

高瘦男人干笑两声：“没有没有，我愿意私了。”

纪凛的眉梢扬了扬，随后走进男人，手指轻轻提起他的后领：“行啊，和我跟警察说去。”

高瘦男人连连点头，还不忘对着纪繁芜回头道歉：“纪先生，我真不知道她是您侄女。”

纪凛不满意这句话。

“意思是不是我侄女，就是你骚扰的理由是吧？”

高瘦男人表情一遍，冷汗洇湿额头：“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纪凛半勾半拎着男人去一旁的审讯室走私了的流程。

在警局耽误了点时间，周临愈的脸彻底肿了起来。

他肿着半张脸站在纪繁芜的跟前，他微微弯下了些身子：“姐姐，困不困？”

纪繁芜抬眼盯了他几秒，又跟警察借了冰块包好。

她一把丢到周临愈手上，没好气：“快敷着，别把脸毁了。”

周临愈愣了两秒，然后接过手里凉凉的冰袋，偏着脑袋将它按在脸颊上。

今天。

真的好幸运。

纪繁芜又低头给周临愈转了一笔医药费：“等会打车去医院看看。”

周临愈点了退还。

他笑着的唇角下压了一瞬：“不用，我有钱。”

“你有钱？”纪繁芜不懂，“你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都没有我的美甲贵，你知道吗？”

周临愈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他抬眼又问了一个问题：“姐姐喜欢金钱吗？”

纪繁芜奇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金钱和地位没有人会不想要。”

周临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纪繁芜有些疑惑加无语，他又知道什么了。

周临愈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两下，他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嘴唇抿了抿：“我的钱都给你。”

“？”

纪繁芜睨了一眼，那张银行卡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她拍开周临愈的手：“我不需要。”

周临愈的手没有收，似是不解：“为什么不要我的钱？”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纪繁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哈了一声。

声音带着刺人的凉意：“刚才酒吧说的话，只是为了解决麻烦，假的也能当真？”

周临愈将手收了回去，又垂下去了头。

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纪繁芜欺负他了。

纪凛解决完事情从审讯室里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他的唇角勾起：“阿芜，怎么了这是？”

纪繁芜抬眼看见纪凛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只想把周临愈这个麻烦送走。

“没什么小叔，送我回去。”

纪凛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散慢地搭在了纪繁芜的薄肩上：“我们阿芜多谢你照料了。”

似是不够，他又拉长了音调：“啊对了，记得看看脸，男人破相了就真的不值钱了。”

周临愈扫了一眼纪凛，没有搭理他的话。

他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纪繁芜的身上，好似不舍：“姐姐，下次见。”

-

布加迪疾驰在黑夜的街道上，银色的月光给黑色的车身裹上一层冷调。

纪凛将车停在了路边，他下车点了一根烟。

他慵懒地靠着车门，吐了一口气，烟雾缭绕向上，掠过他的眉骨。

纪凛的声音很低：“哪里招惹的？”

“什么什么哪里招惹的？”

纪繁芜有些云里雾里。

纪凛又吐了一口气：“给你递银行卡那个。”

“学校新生。”

纪凛笑了一声：“对你挺喜欢啊。”

纪繁芜随口应着，全然没当回事：“他的喜欢值几个真心。”

纪凛沉默了几秒没再说话。

他找警察看了酒店的监控录像，起初只是想看看高瘦男人的笑话，可他发现那个年轻男生的拳法显然练过，虽然路子有些野，但并不妨碍击打效果。

“小叔，你怎么不说话了？”纪繁芜蹙着眉。

纪凛用指甲掐灭了烟蒂，走了几步丢到了路边的垃圾桶内。

折返而来，他拉开车门，意有所指：“你性子该收些了。”

纪繁芜冷哼一声，漂亮的眉眼锋利：“少出现这些惹我不痛快的人就行了。”

纪凛又笑了一声，重新启动车辆。

现在的纪繁芜对纪盛有用处，自然被纪家护着。

有朝一日跌下泥潭的时候，高傲的天鹅也会弯下脖颈。

等到纪繁芜遇到纪家处理不掉的麻烦就知道了。

纪繁芜问道：“小叔，你有听到父亲那边有关我的风声没？”

“你指什么？”纪凛挑眉。

纪繁芜的指甲攥起衣裙，她咬牙切齿：“还有什么，联姻啊。”

“嗯，”纪凛握着方向盘，不甚关心：“可能物色了几家。”

纪繁芜往后一靠，腿交叠着，面色嫌恶。

“我对他的价值，大概就值这个了。”

“联姻不好？至少门当户对。”

纪繁芜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圈子里多少歪瓜裂枣。”

“也是。”纪凛想到自己宴会上见过的几家千金。

高知又端庄得体，但硬要说漂亮，确实也没够得上他的眼。

纪繁芜和纪凛在京北很出名，而出名的原因就是样貌。

尤其是纪繁芜，简直是纪家的基因彩票。

都说女儿会更像父亲一点，可纪繁芜却和纪盛不太像，漂亮得脱俗。

纪繁芜和纪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快到公寓的时候，纪繁芜的手机又传来微信的消息——是周临愈。

。：【今天是我不对，我冲动了。】

。：【我平时不会这样的。】

话语诚恳，纪繁芜很吃这一套。

想到对方也算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她还是没有过多计较什么。

雾：【知道了。】

-

回去洗漱完，纪繁芜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的饭局她不能迟到。

许是有酒精的作用，这一觉她睡的意外的安稳。

早上醒来，纪盛的司机陈叔就到了楼下，他带来了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纪繁芜一改往日的风格，淡妆，耳骨钉被摘下，穿着一身白裙，头发温婉地挽在了脑后。

她对着镜子僵硬地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镜子里的人依旧漂亮明艳，可虚假的始终是假的，改变不了。

纪繁芜上了陈叔的车。

她刚到包厢，纪盛就笑着把纪繁芜迎了进来。

“阿芜，快和你林叔打招呼。”

纪繁芜笑了一下：“林叔好。”

林彬程眼睛微眯，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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