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困意来袭，黎昭月小鸡啄米地点头。她努力睁开眼睛，深呼吸保持清醒。
荒土尘沙，半天下来整个人灰头土脸。
黎昭月不是嗜睡之人，曾经为了修炼可以清醒半月。但自从去了赵家，她的身体是越来越奇怪。
脑袋昏昏沉沉，眼前视线开始模糊，挣扎了一会儿后黎昭月选择放弃。
睡就睡吧，别的事睡醒再说。
一旁的无罪看黎昭月半天没动静，正寻思是不是太阳太毒，把人晒昏过去，开口问离他不远的宴千秋：“这丫头怎么了？”
宴千秋正眯眼打哈欠，听到无罪问黎昭月才反应过来这姑娘确实有一会儿没动静了。
他抖擞精神，只见那少女垂头不动，双手无力自然下垂。怕扯到玄铁链的伤口，宴千秋小心翼翼低头。
黎昭月嘴唇轻抿，卷长的眼睫在风沙中微颤，眼皮将眸子盖得严严实实。许是环境太恶劣，原本舒展的眉头偶尔蹙了蹙。
这哪是晕过去，分明是梦了周公。
宴千秋笑着摇摇头，无奈地“哎呦”一声后扭头和正困惑的无罪挤眉弄眼，用口型说：“睡了。”
无罪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眼前小丫头会如此心大，他愣了愣才消化这个消息。
这丫头……
瞧着无罪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净，宴千秋反倒来了兴趣。
他和这老东西相识一百多年，还从未见过这假和尚如此在乎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仅主动介绍他们几人，还关心这姑娘的状况。平时最不喜欢惹麻烦的人，今天居然自己找麻烦。
真有意思。
“城主。”
宴千秋笑眯眯喊他。
这个称呼一出，不止无罪，其它几个也纷纷怔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了。
无罪不语，其余几人将目光投到两人身上。
周围安静的不像话。
“城主。”
宴千秋又喊。
“堙城城主。”
似乎只要无罪不答应，他就会一直这样喊下去，不达目的不罢休。
“够了，宴千秋。”
紫鸢实在看不下去，替无罪开口：“收起你那副死样子。”
宴千秋嗤笑，眼神覆了一层冰，明明是对着紫鸢说话但眼睛却没有离开一直沉默的无罪。
无罪眼眸紧闭，不去看任何人。
“啊，生气了啊。”他拖腔脱调。
“仅仅三日，堙城血流成河，城民流离失所，三万精兵灰飞烟灭，拜谁所赐？”
“被囚此地，又是拜谁所赐？”
“诸位敢忘，宴某可不敢。”
没有人再说话，脸色皆是一沉。
宴千秋眼波流转，依旧桃花满面气定神闲，仿佛这紧绷的氛围与他无关。当了挑事人又当和事佬，宴千秋装模作样安慰无罪：“无妨。上一次多管闲事长了回教训，千秋相信这次城主必然会拿捏好分寸。”
“无需你提醒我。”
无罪看着他，眼神和语气都很平静。这副样子让宴千秋哑声，他眉毛微挑，扭过头轻笑。
“属下知错。”
他口中说着认错的话，但没有认错的态度，已经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暗潮涌动之时，却被无端打断。
“师兄，这里好生热闹。”
扶微光双手抱胸绕六人走了一圈，几人不约而同地打量二人。
徐白清没有搭理那些不善的目光，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黎昭月身上。
少女身上的蓝裙在尘土中有些黯淡，几缕发丝贴在灰扑扑的小脸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扶微光啧啧两声，三两步走到黎昭月跟前。见黎昭月睡得香甜，没忍住将手伸到她面前挥着，“小师妹这心态可以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睡觉。”
徐白清眉头紧蹙，目光紧锁在一块地方，他三两步走到前面，众目睽睽之下将黎昭月下巴抬起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少女细腻的皮肤，睡梦中的黎昭月似有感应，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徐白清盯着黎昭月的脸看了半晌，一圈的人都饶有兴味在二人之间打量。
扶微光不懂徐白清的操作，但她默认是这位师兄思念师妹过度。不过此举确实不妥，哪有人这样盯着小姑娘看的？
师兄也不行。
她替徐白清害臊，于是不大自然地轻咳。
徐白清仍是没反应。
她又接连咳了数声，惹得那些目光都投在她身上。
一旁的无罪没忍住，出言提醒扶微光，“丫头，莫要打扰你师兄了。”
虽然之前从未见过面前的人，但无罪一开口她下意识反应居然是顺从。
无罪又道：“你师兄有他的理由。”
扶微光摸摸后脑勺乖巧点头。
徐白清站的位置在无罪正前方。
青年貌若冠玉，一双眼睛疏离冷漠，像是藏在黑夜中万年不化的雪山，通神散发着寒气。
不过徐白清并未注意到无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许久后，他终于有了动静。
“小子，知道答案了？”
无罪乐呵呵道。
徐白清：“你是谁？”
“我们曾经见过面。”
“你只是不记得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但仍能听出几分怅然。
徐白清对无罪看他的眼神感到奇怪。
仿佛在告诉他，一别经年，好久不见。
但扶微光对这一切毫不关心，她一颗心都系在小师妹身上。
黎昭月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被她变小的玉观音藏在衣襟里，玉观音变得灼热，贴着里衣烫印皮肤。
梦境很冷很乱，小小的黎昭月缩成一团躲在女人怀里。
“阿窈不怕，娘亲在这里。”
含笑哄人的话不停地进入耳朵，黎昭月泪眼汪汪将脸埋在她胸口，泪珠啪嗒啪嗒掉在女子身上。她将黎昭月抱紧了些，温柔拍着她后背。
“我们阿瑶最勇敢了，对不对呀？”
怀中小小的人儿又难过又害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要，不要。”
“阿瑶不要娘亲离开。”
她说话含糊不清，月姒泠轻柔擦拭黎昭月的眼泪，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月姒泠深吸一口气，灼热的泪珠砸在黎昭月眼角，和她的眼泪融在一起落在地上。
“阿窈，陨落与传承是神的宿命。”
“你的父亲是我的陨落。”
“而你，是娘亲的传承。”
月姒泠将怀中哭泣的孩子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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