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6. 第 6 章

一顿饭下来,陆晏舟几乎只顾着埋头喝粥,桌上的两碟菜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

沈将离心里有些不满,她花那么大力气炒的菜,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光捧着那碗糊掉的粥喝的那么起劲干嘛!

沈将离强压下心底的火气,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道:“怎么不吃菜?”

她不记得陆晏舟以前有挑食的毛病,难不成在仙门呆了几年,嘴养叼了?

陆晏舟手上动作微顿,有些窘迫道:“我喝粥就够了。”

闻言,沈将离顿时有些生气,猛地一拍桌,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她辛苦忙活了一下午,反倒被嫌弃了不成?

陆晏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被吓了一跳,碗险些脱手,几番犹豫才开口道:“我不吃辣,将离。”

声音很轻,似乎是在为自己不能吃辣而感到内疚和抱歉。

沈将离垂眸,看着两碟铺满了黑红色辣椒的菜,抿唇不再言语。

氛围似乎有些凝滞住了,陆晏舟犹豫了片刻,缓声道:“怎么不见院中养的鸡?”

“早就……”沈将离正欲回答,忽然回过神来,十分警觉地看向他。

陆晏舟怎么会知道她养过鸡?他在仙门中修行多年,不可能听说过她的事才对,难不成他偷偷向旁人打听过?

沈将离冷声质问道:“谁告诉你我养鸡了?”

“我、我猜的……”陆晏舟神情有几分慌乱,瞳孔轻轻颤了颤,睫羽上下扇动,掩住眼底的情绪,他轻声道:“柴房旁边窝棚不是用来养鸡的吗?”

搞了半天是瞎猜的。

也是,连回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哪儿会打听她的事呢?

“我没养过鸡。”沈将离冷哼了一声,张口就胡说八道:“那是之前养兔子的。”

沈将离撒了谎,她其实养过两只鸡,而且是两只母鸡,价格较之公鸡贵了近一倍。

她当初省吃俭用,几乎是狠下心来才买下了那两只母鸡,就是为了以后每天都能有鸡蛋吃。

可后来,两只鸡被山上跑下来的野兽吃了个干净。

沈将离记得很清楚,去年刚入冬就下了一场大雪。

那些在山上找不到食物的畜生趁着夜深跑到了她家里来,吃掉了她养的两只鸡。

沈将离听见了屋外的动静,却也不敢起身去看一眼,缩在床榻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睡觉,就那般睁着眼直至天亮。

那时沈将离还以为是匪贼来了,害怕自己和母亲一样,落得同一个凄惨的下场。

直至屋外声渐歇,天光渐亮起,沈将离才敢走出房门。

院中一片狼藉,鸡窝塌了一大半,满地都是凌乱的鸡毛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也就是从那时起,沈将离养成了在枕下放一柄匕首的习惯,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摸,如此才能安心入睡。

沈将离没有承认自己养过鸡,只不过是不想花心思向陆晏舟解释,兴许他过几日厌倦了山上的生活就会离开,说得太多反倒显得她太过在意,索性沉默着吃光了两碟菜。

见她搁下碗筷,陆晏舟也随即停下,安静地起身收拾起碗筷,包揽一切事项。

沈将离没有阻拦,起身走到窗边吹着晚风,望着无边夜色发呆。

陆晏舟在院中水缸旁洗净了碗筷,一切收拾妥当后往柴房走去,即将走入柴房前忽然顿住了脚步,回首看向倚在窗边的沈将离,温声道:“很晚了,将离。早些休息。”

沈将离别开脸,故意没理他,却在陆晏舟的身影被柴房彻底吞没之时忍不住又望了过去。

夜色沉寂,无星亦无月。

沈将离在窗前小坐了片刻,直至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来才回过神,起身吹熄了烛火,脱衣上塌。

夜色渐深,沈将离即将睡着之际忽然听见了一阵落雨声。

雨势来得很急,噼里啪啦地落在屋檐上一顿作响。

沈将离一向不喜欢下雨天,关于雨天的记忆也大多是模糊无声的。

除了一件事——

与陆晏舟有关的一件小事。

陆晏舟幼时体弱,动不动就生病卧床休息,某次大病初愈后来寻她一起出去玩,沈将离表面上答应了,实际上根本没想去赴约。

那时的她十分讨厌陆晏舟,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总之就是不想和他一起玩。

恰逢那天忽然下起了雨,沈将离满心欢喜地留在了家里,还想着陆晏舟再来问她为何不去赴约正好有了借口。

直到天色渐晚,林姨来家中找她,沈将离才知晓他竟然一直没回家,几经犹豫后才道出了白日与陆晏舟的约定一事。

爹爹和陆伯伯出门去找,沈将离就趴在窗边看雨打荷叶,心想谁知道陆晏舟跑到哪里去玩了,雨下得这么大,他肯定不会乖乖地呆在与她约定的地方傻等,说不定跑到别人家里玩去了呢。

后来陆晏舟是被陆伯伯抱回来的,浑身湿透了,趴在陆伯伯肩头时还在发抖,眉毛拧成一团,似乎十分难受,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沈将离对此事记忆深刻,因为陆晏舟她挨了平生第一次打,从前她犯任何错,爹娘虽会责骂,但从未动过手,即便父亲要打她,娘亲也会拦下来。

可那次不一样,柳条抽到手心里疼得沈将离大哭,而娘亲这次却没护着她。

都怪陆晏舟,都是他的错害得她受罚。

自此沈将离更加讨厌他了。

即便从父亲口中知晓陆晏舟一直呆在与她约定之地等着她,怕她去了寻不到人,可沈将离还是觉得都是陆晏舟的错,那样蠢的一个人,下雨都不知道寻个地方躲一躲。

那次陆晏舟似乎病了好些日子,沈将离许久都没再见过他,虽然疑心过他是不是病死了,但心底的那点忧虑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所淹没。

再次见到陆晏舟都不知过了多久,沈将离满脸戒备,却听见陆晏舟向她道了歉。

“抱歉,阿离。”陆晏舟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似乎病未痊愈,他轻声道:“那日我没能等到你,因为我爹来寻我了……”

沈将离看到了他眼底真切的歉意,却因挨打一事对他心存芥蒂,不肯同他讲话。

其实沈将离心底也明白,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是她戏耍了他。

他似乎总是这样,面对沈将离时从来不论对错,永远都是先道歉的那一个。

因为对他而言,沈将离是他童年里唯一的玩伴,他真的很害怕失去沈将离,届时又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陪伴他的只剩下了繁杂沉闷的书海。

他明白,沈将离之所以会和他交朋友只是因为他们是邻居,沈将离其实根本就不缺玩伴。

无论到何处,她都会有一群好朋友的。

因为对她而言,他从来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对陆晏舟而言,他的小世界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人而已。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窗外雨势渐大,沈将离被吵得心烦意乱,在榻上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了身来。

几乎没有犹豫,沈将离立即起身,披衣下塌,撑着伞往柴房行去。

旁若无人地推开了柴房门,寒风登时从身后灌入,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待眼前适应了黑暗,沈将离看见倚靠在柴堆旁的陆晏舟,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擦拭着手中长剑。

沈将离被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余光瞥见了堆放在柴堆之上的药材,被收拾地整整齐齐,上面还盖着一件雪白的衣袍。

柴房四处漏雨,唯独堆放柴堆的那处屋顶她补过好几次,因此只有那处没有漏雨。

那些药材是前两天刚晒干的,若是淋了雨、受了潮,药铺掌柜的肯定不会收的。

她来此,便是为了收拾放在角落里的药材的。

不过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因为已经有人提前帮她收拾好了一切。

见沈将离突然进来,陆晏舟不动声色地收了剑,看向她,唤了声:“将离?”

沈将离没吭声,走到他身边放下了伞,装作没看清故意踩了他一脚。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擦剑?真是有病!

陆晏舟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为她腾出了地方,头顶上滴落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陆晏舟只是侧了侧身子,什么话也没说。

沈将离侧目轻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药材被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堆放在了没有漏雨的柴堆之上,即便是沈将离前来也再无从下手,只好装模做样地将陆晏舟整理好的药材又往里挪了几分。

这时沈将离才注意到她白日里给他的那床被褥整齐地放在药材旁。

他似乎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沈将离轻轻白了他一眼,早说他不睡觉啊,何必让她费尽力气地去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