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令仪这辈子都想不到,穿越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会被她撞上。
怪道是从前她看的网文里,第一章都要写女主穿越过来时对异时空的初印象。
眼下她也不能免俗——
她缓缓地从木床上挣扎着坐起,扫视一周后发现,原身这间屋子虽然小,却是非常整洁,冬日的雪风倒是挂得正紧,可屋子里因有一个炭盆,倒是挺暖和的。
不仅如此,她稍一活动脚趾,却触到一硬物,也是温温的。
“哇,连汤婆子都有?”她说出了在这个时空里的第一句话。
看来,原身的家庭条件蛮不错嘛,岳令仪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于是,她只犹豫了零秒,就已经接受了她已经穿越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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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幸运的是,就在她穿越过来的这一瞬间,她的“蓝牙”已和原身匹配成功——
一则她和原身同名,这样也好,倒是省去了很多称呼上的麻烦,也不容易穿帮;
二则她从前世一女俩儿家庭中的长女,变成了大盛朝乡野人家的十三岁幺女,上头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长兄,身份的转变也让她很是好奇,到底这一世她会经历什么:“既然老天爷要让我重活一回,那就高低要好好体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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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转来的动静,很快被屋外的人知晓。
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看上去约莫四十岁的妇人走了进来,“仪娘,你醒啦?”
她把手轻轻放在岳令仪的额头上,见微微有些汗,也不似先前那样烫了,这才放心:“哎,都怪前阵子我和你阿爹都忙,阿成又在县城里的书铺不好告假回来,这才让你得了这场伤寒病,一直高热不退,阿娘生怕你熬不过去……”
“可不就是没熬过去嘛……”岳令仪闻言,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觉得原身也确实可怜,一场伤寒感冒竟要了她的命。
不过,眼下她既已过来,又占了原身的身体,那原身的爹娘便自然成了她的爹娘,“阿娘,您不必太担心,我如今大好了,将来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和阿爹的。”
也当是,全了与原身的一场缘法。
因在阿娘说这话的当口,她这段时日躺在床上的记忆便如风一样吻了上来:面前原身的这对爹娘,主要是在地里刨食,秋收时忙,全家都跟天老爷抢收,原身的病根儿就在这时种下的,一开始只草草找了路过村里的郎中抓了几副药喝了,结果后来竟出乎意料地越来越严重,以至身死。到她穿过来的档口,原身已在房里昏睡了半月有余。
“哎,好,好。花溪村还是离镇上远了些,郎中们都不大请的动,不然你也不得造这老些罪。我就说我们家仪娘身子一向康健,怎会一场伤寒就一病不起……”
岳令仪瞧着,阿娘的眉目舒展了些,便顺着她的话答:
“正是呢,爹娘这么疼我,我才舍不得死呢!”
“快呸呸呸!刚好的人,说什么死不死的!”妇人眉开眼笑,岳令仪却有些酸楚,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已撒手人寰,岳令仪也不打算揭穿。
毕竟有些事实,还是要暂时伪装成善意的谎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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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她也知道了这家人心善,心中也就更多了一份在异世过活的勇气。
先前自己说要体验一番,她还是不太喜欢天崩开局的。
如今虽然见阿娘穿着朴素,甚至还有几处补丁,家里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好,可这对夫妇却能用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得来的辛苦钱,全力供养一对儿女在村里的私塾念书,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心胸不会太窄,更不会太短见。
更何况,阿兄念了书,虽然没有考中秀才,但却在临川县的书铺里有了一份工钱不低的活计,一双儿女都识文断字,长此以往,这个家是不会太穷的。不然若是穿到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女娃身上,她上辈子寒窗苦读十几年得到的“满腹经纶”,还不知作何解释呢!
“还好,有点崩,但还有救。”岳令仪做出了自己的权衡,如今自己得了机缘过来了,总得为这个接纳她的家里,做点什么,才不算亏心。
可,具体要做什么,还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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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看我,就顾着和你说话,刚熬好的鸡汤放了这么会儿都凉了……”
大病之后的进补确是必要的,岳令仪不再争辩,就着递过来的碗一口气喝了好些,末了又舔了舔嘴巴说“还想再喝点”,乐得阿娘跟什么似的,第二回进屋来时,直接换成了一个大海碗。
啊这……真把她当后院的猪在养啊!
岳令仪失笑,“阿娘,别都把好的都留给我,您也喝点,瞧您都瘦了……”
原身留给她的记忆里,阿娘是一个很模糊的身形,可依常理推之,她生了这么大一场病,家人少不得要焦心要奔波,所以她这话也没毛病。
果然,此话一出,阿娘瞬间红了眼眶,手也有些抖,见她喝得差不多,又直嚷嚷喝不下的时候,才把最后半碗喝了,又嘱咐她多躺会儿,别着急下地:
“外头天寒地冻的,说不准还要下场雪,再等上些日子,日头好了再出去活动。”
岳令仪也刚好需要时间来消化原身留给她的记忆,便温顺地答了,又躺下。
阿娘见她眯了眼睛,还不放心,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掩上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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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阿爹去离花溪村最近的柳泉镇,请来了据说看伤寒病最老道的吴大夫。
一番的望闻问切后,又还扎了针,吴大夫气定神闲地收好一切针具,面色比刚进来时瞧着轻松了许多,她便知道,这场劫数是过去了。
爹娘却没有掉以轻心,非要听到吴大夫道“此病拖得太久,该早些上镇里来寻我看诊的,幸而如今大好了”,才彻底放心下来,于是又像两个陀螺似的转,一个道是要给县城的儿子写信,一个又去翻箱倒柜找铜钱拿诊金。
吴郎中手上的方子已经写好,轻轻放在桌上,见到她的双亲因她病愈而欢欣,心下也很是感慨,直说她是个有福气的,“按这方子再吃上三日的药,病根儿便可彻底去了……瞧他们多疼你啊,往后可要好好孝敬你的爹娘啊。”
“是,多谢阿伯。”岳令仪是真心不觉得他多嘴而烦,前世她也是在工作上吃了很多回哑巴亏后,才晓得有人时刻从旁提点的好处。
可她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吃味,先前爹娘说镇上的郎中不大能请的动,而这位吴郎中却说“该早些去请他”,为何前后会如此割裂?
那吴郎中见她如此,倒也笑出了声,“瞧你这女娃也是个聪慧的,为何还以偏概全?总有些人是拈轻怕重的,切莫与老夫混为一谈哈!”
也是,岳令仪被看穿了心事,也有些难为情。
细想之后却觉得这话在理——不论在哪个朝代,哪个时空的哪个群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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