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长平十年那一战过后,你右臂受伤再难熟练操练兵器,性情也因此大变,你父皇对你难免失望,再加上多次让人劝诫于你,你却难以入耳,
克儿,母妃不会害你,母妃望你斟酌,
太子虽性格软弱但有外戚能臣辅佐,容不下你这昔日风头过剩的少将军,此番情境之下,唯有你与你弟弟联手,待你弟弟登大宝,你这亲兄长也必定水涨船高。”
“只有建邺与你同父同母,不会害你。”淑妃语重心长,“不说了,说多了也惹你烦心,快坐下,这道炙羊肉是你爱吃的。”
淑妃又忍不住低骂了句半道走的赵建邺,“你弟弟年纪小,还不懂事呢,白白浪费我准备的这一大桌饭菜,要下回再来,我可懒得再叫人准备他爱吃的。”淑妃嘴上说着骂的话,却是含着笑,宫人恭维她,“六殿下习惯了呢,晓得下回来,娘娘也不舍得不叫他吃上自己爱吃的。”
淑妃笑骂,“就你多嘴!”
宫女佯装抬手打自个的嘴,呵呵地笑。
赵克坐着,耳边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淑妃先说建邺年纪小不懂事,又说建邺头一回经手重要差事也不晓得能不能办好,紧接着又含笑地说起建邺幼时便机灵,皇帝将差事交给他,必是看重建邺,要他经一番历练……
赵克百无聊赖,这时,腹部那儿动了一下,接着又一下,赵克能清晰地觉察到这不是错觉,匪夷所思地伸手按了按,却忽地被踢了一下,
年轻俊美的淮阳王:……
炙羊肉继后爱吃,他不爱吃,赵克找了个借口要起身离开,淑妃偏偏这时又注意到他脸上的擦伤,又吩咐宫人把伤药拿过来,
赵克随口应付着接过来,“儿臣还有事,先走了。”不等淑妃再开口,赵克已经出门了,
不同于来时还能翻身上马,此刻他竟觉腹中动静渐大,赵克脸色微沉,第一反应便是那酒,
府中酒水有问题必是府中出内鬼,他竟不知府中近身伺候的小厮们何时被人收买,当真是沉寂多年,皆将他当作病猫了。
侍从紧随其后,见殿下面沉如水,不敢有丝毫大意,叫来马车即刻回府。
进府后,府门禁闭,
赵克不似先前般一进府便进入屋子,关起门来,而是站在院内,环视一圈,
侍从利索地将府中新进奴仆,清一色都是小厮,带到院中,紧接着让人盘问这些人分别是府中哪个管事买进来的,何时进府的,在府中待了多长时日,平时吃住在哪个院的厢房,房间朝向如何,有何标志性景致,平时做的活计是什么,
一连串数个问题下来,终于揪出个答非所问之人。
侍从冷笑一声,走到那小厮跟前,一一地再将那些问题重问一遍,果不其然,前后回答不一,
侍从暴喝一声,“何人指使你给殿下下毒?”
小厮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之事,反应过来之后,辩解,“大人!大人!奴才不敢,不敢呐,定是有误会。”
“每一个奸细都说自己是无辜之人,你觉得我可信你?”侍从怒斥,当即便要挥手将人拖下去,
小厮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殿下饶命,饶命!奴才是六殿下安排进府的,六殿下绝无暗害二殿下之意,只是……只是让奴才留意府中动向。”
“求殿下明鉴!”
“二殿下明鉴啊!”
与此同时,府中老大夫提着药箱,疾步赶来,气喘吁吁,在淮阳王抬眼看来之际,擦擦头上冷汗,战战兢兢地取出干净布帕,垫在赵克劲瘦有力的腕骨之下,紧接着往他跳动的脉搏上搭上两指,
“如此还说自己不是奸细?”侍从怒火烧起,小厮却还在为自己辩解,“六殿下与二殿下一母同胞,手足亲兄弟,如何能加害于二殿下?”
“六殿下自查贪墨案起,便夙兴夜寐,唯恐此事与其他皇子难脱干系,若是有心之人想栽赃陷害二殿下,六殿下也好早做准备,不叫二殿下身陷囹圄。”
“淮阳王府的守卫是摆设不成?”侍从质问,想提刀砍了此人却终究心有顾忌,扭头看向赵克,想请赵克决断,却见老大夫不停捏着帕子擦头上的汗,而殿下眼神冷冷,漠不关心的模样,
侍从手按刀背,走上前,小厮两股战战,几欲晕死。
“何毒?”俊美男人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一瞬,
老大夫却在听见淮阳王问话的一瞬间,想起淮阳王昔年长平之战失利而后坑杀数万降卒的暴戾之事,犹豫地手抖。
“……殿下,非毒。”
侍从按刀背的手微微一松,赵克眼一抬,直视老大夫,
“说。”
他看出老大夫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是毒,那就是疑难杂症,普通的病症不会叫他犹疑至此,
罕见的病症让心如止水多年的赵克心底泛起一丝波澜,有点意思了,他便是得病也得的与众不同,
侍从屏退左右,让人拖那小厮下去。
“……”老大夫骇然地瞧见淮阳王眼中那抹兴味,
淮阳王性情暴戾,恣意妄为,传言非虚。
“殿下,您的脉象与寻常男子截然不同……,沉稳有力之余,似乎生异象。”
“殿下,是喜脉啊!”
这一句话出来,淮阳王眼中的兴味一顿,
侍从尚未反应过来,烛火烧的噼啪一声,侍从回神,条件反射地“啊”了声,他刚才听见什么荒唐之言了?
“你说什么?”俊美的淮阳王靠坐椅背,脸庞的轮廓在烛火的映照下半明半暗,薄薄的,殷红的唇微抿,简单一句问话,无端透出一股令人心惊的阴鸷来,
老大夫以头扣地,“殿下,您的脉象圆滑流利,如珠走盘,是乃滑脉,通俗而言,是乃喜脉。”
“恕奴才斗胆,您可有妊娠反应?”老大夫硬着头皮问。
妊娠反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能武的淮阳王头一回被一个问题难住了,他才过弱冠之年不久,府里上上下下清一色都是男子,如何能知道何为妊娠?赵克眼一眯,目光中流露出不善来,
“殿下,近日您可偶尔觉出腹中异样,闻荤腥之物时觉头晕欲呕,坐卧行走间可觉身上负重,不如过往敏捷?”老大夫话音刚落,便听淮阳王轻笑一声,以手抵额,
“可笑至极,何人派你来的?”
“说。”
可怜老大夫一把年纪,直到见淮阳王左手缓缓抽出锋利佩剑之时才意识到淮阳王这是也将他当作细作了,老大夫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可却不等他辩解便被人带下去,撵出了府。
“着人跟紧,”赵克冷声吩咐,侍从抱拳。
“殿下,可要再叫位大夫?”侍从还是不放心,犹豫片刻,“不若让宫中太医前来?”
太子,六皇子之流便是胆子再大,此刻也不敢将手伸进皇家太医院之中,可见殿下迟迟不点头,侍从便心中有数,着人去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各喊来一位大夫。
几位大夫皆知淮阳王的名声,无不屏气凝神,悉心把脉,最后皆是沉默不语,抬手擦汗。
“何人查出病症,重重有赏。”侍从高喝一声。
几位大夫不约而同往后退一步,唯独一位年轻大夫被留在中央,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侍从问,“你看出来了?”方才那老大夫信口雌黄,他要看看这年轻大夫如何说。
年轻大夫咽了口唾沫,迎着淮阳王喜怒难辨的神色,忐忑道:“殿下,此乃喜脉啊。”
再次听到这样的诊断,赵克微微坐直身体,视线逡巡过其他几个大夫,竟无一人站出来反驳,半晌,他眼眸微垂,什么狗屁倒灶的话都敢在他面前说,莫不是瞧他面善?
男人怀子,滑天下之大稽!
偏偏年轻人头硬胆子大,问出了老大夫先前问过的同样的问题,“殿下,您可有妊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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