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白玲儿回过神来,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
才触到眼睑,便蓦地停住。
她抿了抿下唇,手指一转方向,拍了拍自己的脸,才抱着照雪转身走回榻边。
一场交易而已。
想这些做什么。
白玲儿重新坐下,从袖中摸出那支桃花簪子,搁在掌心。
簪子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
她迎着晨光转了半圈。别说法宝灵韵,连寻常法器该有的灵力波动都微不可察。
若不是那浪荡子亲口说这是储物法宝,她怎么也不会将它与储物二字联系到一起。
“储物法器……”
白玲儿自然知道怎么用,轻轻咬破中指,挤出一滴血来。
血珠落在桃花簪上。
没有滚落。
只轻轻一闪,便没入其中。
下一刻,识海微微一震。
一道陌生却又无比清晰的联系,自她与桃花簪之间凭空生出。
白玲儿闭上眼,神识顺着那道联系探了进去。
然后久久没有睁眼。
她原来那只乾坤袋,不过三尺见方。塞上几身衣裳、几瓶丹药,再添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便差不多满了。
可这支簪子里面,根本不能再叫“袋”。
空间内白玉铺地,足有数十丈宽阔,四周还分出了十余间大小不同的储物室。
白玲儿神识一扫,灵药归灵药,丹药归丹药,功法剑诀另置一处,各样东西分门别类,竟比百花楼的库房还要规整。
而最里面,还有灵石。
很多。
非常多。
白玲儿的神识停在其中一间储物室前。
一块块上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垒向高处。浓郁的灵气聚而不散,在石堆之间凝成了一层极淡的白雾。
她看了一会儿。
没数。
数不过来。
好在储物室旁悬着一块青玉牌,上面留着一份清单。
白玲儿神识扫过。
第一行——
上品灵石: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二十枚。
白玲儿:“……”
她退出神识。
睁开眼。
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桃花簪。
再闭眼。
进去。
还是那个数字。
白玲儿又退了出来。
“唔……”
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昨夜是不是毒也进了脑子。
一百多万枚。
还是上品灵石。
苍妈妈当初为了她前年烫伤客人的事,赔了二千五百块下品灵石,直到昨日还记在账册上。
昨夜那个浪荡子随手扔下一百块中品灵石,便已经让整个□□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现在——
白玲儿低头看着掌心这支怎么看都平平无奇的桃花簪。
一枚上品灵石。
她若今日敢在天启城随手拿出来,恐怕明日便会有人顺着来路查到百花楼。
十枚。
可能有人抢。
一百枚。
可能有人杀她。
一百多万……
白玲儿认真想了一下。
大抵百花楼会连夜从天启城消失。
“这个疯子。”
白玲儿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
“哪有人这么给资源的?”
骂完,她又重新将神识沉入桃花簪。
越看。
越觉得不对。
那一百多万枚上品灵石,竟然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旁边几排玉架上,摆着大大小小数十只丹瓶。有些白玲儿认得,三阶回春丹、三阶续脉丹、三阶清灵丹,甚至还有昨夜少年替她涂过的芦荟膏。
更多的,她根本叫不出名字。
其中几只玉瓶,她的神识才刚靠近,瓶身禁制便自行亮起,一层灵光荡开,直接将她弹了回来。
显然不是她现在能碰的东西。
再往里,是灵药。
一株株以玉匣封存。
白玲儿在百花楼丹房洗了多年药鼎,自认多少有些眼力。可一连看过十几个玉匣,竟只认出了其中两株。
除此之外,还有符箓、炼器材料、阵盘,以及几件明显曾被人祭炼过的残破法器。
其中一柄黑刀崩了半边刀口,刃上还凝着洗不去的暗褐血迹。
一面残盾从正中裂开,裂口处残留着一股极其凶戾的妖气。
另一个角落,甚至随意堆着十几个已经被抹去神识印记的储物戒与乾坤袋。
白玲儿看着看着,忽然反应过来。
这些……
该不会都是那登徒子杀人夺宝抢来的吧?
沉默片刻。
她决定继续往下看。
真正让白玲儿神色发生变化的,反倒不是这些一看便价值惊人的东西。
而是靠近入口的一排木架。
这里摆着的东西明显普通了许多。
一阶止血丹,二阶回灵丹,炼气境便能使用的养脉液,还有十几张一阶、二阶符箓。
旁边甚至单独放着一匣中品灵石。
白玲儿的神识在那只木匣上停了一下。
这些灵石,她敢用。
再往旁边,则整整齐齐摆着十余本功法与剑诀。
品阶都不算高。
至少以少年的身份来看,低得有些离谱。
《游龙步》。
《流云剑法》。
《乘风御灵诀》。
《周天无极轮转功》……
最边上,还有一本很薄的小册子。
《养剑小录》。
白玲儿的神识停在那五个字上,许久没有动。
止血的。
回灵的。
养脉的。
炼气境能催动的符箓。
不会惹人注意的中品灵石。
还有她刚刚得到照雪之后,恰好需要的养剑之法。
这不是那家伙随手清出来的东西。
至少这一排不是。
他挑过。
储物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好一会儿,白玲儿才低低嘀咕了一句:
“这么多东西……”
她顿了顿。
“他不会是想……包养我吧?”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白玲儿自己先黑了脸。
“不可能。”
“一场交易而已。”
“他答应过的。”
至于为什么一场交易,要给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二十枚上品灵石,再外加不知道多少丹药、功法、剑诀、法器和灵材——
白玲儿决定暂时不想。
想多了头疼。
之后,她取出了那本《养剑小录》。
册子很薄,封面也有些发旧。
她原以为里面记的会是什么养剑口诀。
翻开第一页,却怔了一下。
页面已经泛黄。
最上方落着一行年月。
大周五〇一四年,三月初三。
今日,他带了我藏剑宫。那里有很多剑。我一眼便看中了桃夭。
他说它只是一柄剑胚,让我再看看旁边那柄梅剑。那柄梅剑确实漂亮,通体雪白,剑性也比桃夭纯净。
可我还是选了桃夭。
没什么道理。
它在我手里的时候,桃木微微暖了一下。
我觉得它喜欢我。
白玲儿看到这里,目光不由落向膝边的照雪。
梅剑。
应该就是它了。
她继续往后翻。
大周五〇一四年,五月十七。
他开始教我养剑……
后面还有很多。
有桃夭第一次吃下他的灵气,有第一次换剑匣,有他满世界寻找适合桃夭的天材地宝,也有一些没头没尾的抱怨和胡言乱语。
年月一路往后。
字迹也从最初的青涩,渐渐变得飞扬潦草。
白玲儿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哪里是什么《养剑小录》。
分明就是那登徒子和桃夭的情感史。
难怪总有人说,剑修这一辈子,最亲的不是道侣,是自己的剑。
现在看来,此话真理。
不过故事归故事。
白玲儿一路看下来,还真从里面理出了些东西。
养剑大抵有四种办法。
以气养之,以物养之,以身养之,以意养之。
后面三种离她现在还远。
以她如今的境界,能做的只有第一种——以自身灵力,日日蕴养剑胚。
若嫌慢,也可以辅以灵石。
看到这里,白玲儿的目光亮了起来。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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