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上药了！”

话间，少年已经用手指蘸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被生人触碰着肌肤，白玲儿身子本能的一颤。

不过片刻，身子的颤抖以及肩头火辣的痛意，立刻被一股清凉压住。

白玲鼻子微动，闻到药膏里那股淡淡的芦荟味，脱口而出：“这是三阶芦荟膏？”

少年不由一惊：“你认得？”

“我在丹房洗过药鼎。三阶芦荟膏以水芦荟为主药，还要加入三百年寒玉髓，气味和寻常伤药不一样。”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杂役女姬还懂药？”

白玲儿皱眉：“杂姬怎么了？也是长鼻子长眼睛的。”

少年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说得有理。人活在最底下，眼睛可以装瞎，耳朵可以装聋，鼻子却得好好留着，至少要闻得出谁是人，谁是畜生。”

白玲儿哼了一声，“我现在就闻到了一股畜生味！”

少年也不生气，继续替她上药，动作很稳，力道也很轻。

片刻后，少年道：“药上完了，走吧。”

白玲儿疑惑：“？”

“桌上的灵石也归你。拿回去交差，就说今夜该做的都做了。”

少年起身，往榻边一靠，神情带着几分散漫，“你不说，我不说，外面的人不会知道。”

白玲儿没有立即离开：“你花了一百中品灵石，不觉得亏，听说剑修都是穷鬼。”

“我家大业大，不缺这点东西。”

“你还中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放我走？”

“你真想听？”

“不想。”

“唔……”少年无语片刻，才道：“因为你不愿意。”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没兴趣拿一个不愿意的人来救命。何况你若在这里哭一夜，我还得听着，没准明儿个便上吊自杀了。”

“你把清白看得很重，这我知道。”

“我没那么脆弱。”白玲儿反驳。

“那你就会因此记恨我，也许很多年后，我会死在你的剑下！”

“一辈子的麻烦，我不喜欢。”

闻言，白玲儿径直走到门前，手刚放在门栓上。

却笑了一声，不知是何意味。

而后，她骤然转身，冷冷道：“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方才逼着我解衣，现在又忽然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让我拿着灵石离开。你一个大地方来的人，不会这么好心，你是在戏耍我。”

“因为你中的是一种很强烈的情毒，你快被浴火烧死了。”

“可你还在装模作样，挑三拣四。嫌外面的良家女子会纠缠，又嫌雨姐这些揽过客的女姬不干净。现在我这个清白身来了，你又说不强迫人。难道不是在等，等我看见你性命垂危，主动开口留下？等我心甘情愿走回来。”

“届时，你既能解毒，又不必承认自己逼迫人。”

“你这样的大世家出身，有着一种虚伪的思想包袱。既做不了好人，又当不成恶人！”

“而你，始终在欺骗你自己的剑心。”

话落，白玲儿反手一掌击在门上，那是她的全力一掌。

可惜，门并未有丝毫波澜，反而一股强大且超出她感知范围的力量将她一压，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

“哈哈哈！有趣！当真是有趣！”

少年大笑三声，站了起来：“你说得对！你起身的那一刻，整个阁间便被我的剑意封锁了。”

“我的求生欲超过了我的道德。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哪怕……牺牲掉你的清白。”

白玲儿看着少年火热的目光，忙问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南冥海大妖，四阶上品毒，夺心交欢液。”

闻言，白玲儿眉头皱得老紧，“四阶大妖的毒，这……”

同时更震撼这少年的来头和实力，竟能一人对抗四阶大妖，难道他是元婴境强者？

少年看出她的疑惑，说道：“我的修为只有金丹后期，若非剑意已达二境小成，能够压制一二，否则……早把你吃干抹净了！”

白玲儿内心却翻起了惊涛巨浪：二境小成的剑意。

他到底是有多天才，自己如今才剑势大成，距离那虚无缥缈的剑意，也不知还有走多远。可眼前这少年，早已二境小成。

能在金丹领悟剑意的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而在金丹便已修炼到二境小成，足以冠绝同辈。

怪不得他敢称自己是同辈剑道第一。

少年不知白玲儿内心的惊讶，继续道：“如今我的毒已经侵入心脉，无法强行逼出，寻常解药无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阴阳交合。”

“你是玉姬，我是阳男，我们都是干干净净的清白身。你为我解毒，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这样谁也不吃亏！”

“我最多还能压制半炷香，你自己掂量一下。是要我清醒时的承诺，还是等我变成畜生后的凌辱！”

“届时我可能会为了掩盖一切，灭了整个百花楼的所有生灵。”

“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做不了恶人，而是习惯顺着本心。”

话落，少年眉心忽然亮起一点桃色。

很淡。

起初不过萤火大小。

随后，一片花瓣自那点桃色中舒展开来。

两片、三片……直至第五片花瓣完全绽开，一朵不过寸许的桃花，就这样悬在少年眉心之前。

白玲儿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朵桃花无根无枝，却真实得仿佛本就生在这方天地之间。

她知道这绝不是灵力术法的手段，而是真正的剑意显化。

而后，从此开始，一直扩散至方圆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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