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楸楸果然没能逃过朋友的逼供,挑挑拣拣一些话搪塞过去。夜晚闭上眼睛,想起凉亭下的吻,想起昨天,她没忍住,打开那个视频,接吻的声音未免也太涩。剩下几秒,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能量波就要变成无机物。她可不想半夜睡不着,明天还有早八。
因着这个视频,当晚做梦都是夜雨巫山不尽欢。翌日有早课,楸楸不得不拖着疲软身躯起来。可断断续续做一晚上的梦,着实令她苦不堪言。爬起洗了个晨澡,泡咖啡时没忍住,往里塞了两枚东西,咖啡倒进保温杯,楸楸才背着包出门上课。
临出门前,想起昨天的kiss视频,和数不清的动图。楸楸拿出一枚口罩戴上。她现在一个人住,大一时有室友,然而室友不讲卫生。
偏偏楸楸对卫生间的要求,比男人还要高。后来大二搬出校外住,在曼哈顿找了一间离学院很近的公寓,出来走几步就是华尔街。
男人嘛,这个年纪出国读书,基本家里都有几斤几两。
有点儿钱的,都会象征性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只要形象上过得去,能力好,没有病,不纠缠就行。
楸楸戴着口罩,一脸淡然地看着黑板,就这么艰难地度过早上的课,在家泡的咖啡喝完了,楸楸还是觉得渴,便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因着纽约大没有校园,亦没有校门,可以称为主校区的便是华盛顿广场这一片。以华盛顿广场为学校的心脏,向外做辐射状的分散。当一栋建筑物有着紫色校旗时,那么这栋建筑物就是纽约大学的教学楼,而华盛顿广场公园更像是学校的后花园。另一个校区集中在布鲁克林下城,凭借纽约发达的地铁系统,两校区之间的行程只需十几分钟。
由于教学楼太过分散的原因,她们走在每条街道上,总有一种感觉:“整个曼哈顿下城都是我们学校的”,有时候走着走着,手机就能连上学校的WiFi。
刚上大一这一年,她和慕玉窠基本上完一两节课,便出去逛街吃饭打游戏,逛个一两小时再回来上课,每天几乎都是这么循环的。
不仅是她和慕玉窠,许多校友的生活如此,如同女生早八撸全妆,男生住进健身房一样普遍。每个人都看似很有个性,生活很精彩。但都是普遍的精彩,普遍的个性,几十年后回头一看,这几乎可以称之为是时代洪流下的一种共性。几百年后回头一看,众人皆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想通这个道理,造就了如今楸楸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的性格,更无所谓世人如何看待她。认为她浪荡也好,怎么都好,反正谁都逃不过成为尘埃的这一天。
到咖啡厅门口,提着包推门,走进,险些迎面撞上人。
她低呼一声躲开,抬头,愣住,嚯,这不是……
他神情淡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亦未填入情绪,今天依然穿一身黑,黑T运动裤,一件黑色羽绒服,很休闲,一手抱着笔电内胆保护套,灰色的,一手拿着保温杯,大约里面装咖啡。
楸楸看着他,想起一同上课的那些男同学,几乎每天西装革履的上课,因着学校里每周都有各种公司宣讲会,大家都想混脸熟,就连楸楸自己也都每天化妆上课,穿得漂漂亮亮。相反,裵文野这一身就显得随意多了。
她还没出声,他也没出声,他背后探出一个头,男的,华人面孔,意外地喊:“楸楸?”
认识她的?楸楸也惊讶,正眼看过去,一怔。啊,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了?”那人笑道,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有老公的字眼。
楸楸面不改色,她叫过不少人老公,如果她还记得这人长什么样的话,这意味着这人,应该还行。
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男人,楸楸心里一阵发虚,咽咽口沫,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心底抵触,不是很想与他们产生交集,莞尔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而后擦肩而过,走进咖啡店。
圣诞节前后,学校给放了寒假,为期八天,放到次年一月一号。慕玉窠受够脏乱差的纽约,想回一趟上海老家呼吸新鲜一下空气,问她要不要一起。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往返几千刀。楸楸表示婉拒。况且,楸楸正打算这次寒假来一次狠的。这段时间道具都快住里头,再这样就要扎根了。
她亲自开车送慕玉窠去机场,再回来已是下午,楸楸回到住处附近,经过一家常去的咖啡厅,便想进去买杯热鸳鸯,补补低血糖。
下单后,拿出手机翻看着,寻思着是打开软件约人,还是去酒吧附近猎艳。虽然她未满二十一,但是以前住的校舍附近有一个大型夜店,十九岁以上可以进。美中不足的是,那里有很多同学。
其实她还可以直接摇人。譬如裵文野。这一个多月以来,她陆陆续续做过不少有关于裵文野的梦。这人身体力行地让她深切明白什么叫做食髓知味。
但迄今为止,楸楸还未试过一个人用两次。很犹豫。到底要不要破例?这使得她多少有些为难。
同一个人用两次,只会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楸楸认为,拜病瘾所赐,她人生当中出现的麻烦不少,所以她已学会了如何去规避相关的麻烦。所以还是算了。
拿上新鲜出炉的咖啡,楸楸裹好围巾离开咖啡厅。门口铃铛响,她仍在想事,没注意到前方来人,又或说对方并未躲开,等她回神,热鸳鸯已瀽洒出一丁半点,对方羽绒服和自己的手指。
人倒霉起来,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当她抬头时,脑海里只剩这么一个感想。真巧啊。楸楸退后两步,看着有一个多月没见到的脸孔,一脸诧愕。
对方似乎亦没想到门后有惊喜,垂眼凝睇白色防寒服上的咖啡渍,想说什么,抬眼看向楸楸,不知为何,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他不说话,不做表情时,眼神是有点冷感的,充满了距离感。
有客人要进入,他只能先进来。
俩人站到一旁,楸楸赶紧跟他道歉。
“嗯。”裵文野看她一眼,又微垂眼睑,去看衣服下摆咖啡渍,拧眉,似乎在思忖该怎么处理。
楸楸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抿了抿唇,小声问:“还能洗干净吗?”能洗的话,她只需要赔干洗费用。倘若不能洗,就只能赔整件的价钱了。
答案自然是可以的。她知道附近有一家干洗店,给他指路地址,裵文野推门离开,她留下来等裵文野点的咖啡。
纽约冬天黑得早,街灯却还没有亮起来,裵文野回来时,咖啡已经做好,与她的摆在一起,楸楸坐在进门右手边的高凳等他。
心想着,一杯咖啡才几刀。洗一件防寒服,加税后可能十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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