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傻子，就是形容一个人很聪慧的意思。我说我很聪慧，可以说我是傻子！”

两人边吃边聊，吃到一半姚清韫生出一个鬼点子，教吴万千说现代词语。

吴万千也是无条件信任她，大声附和道：“我吴万千是世间第一大傻子！”

“对咯，就是这样说。你替我赚了这么多钱，你简直就是天底下最聪慧的人，我同意你是世间第一大傻子。”姚清韫见吴万千如此激动，又加上时代的局限性，傻子这个词还未出现，也逗得她直发笑。

万花阁间，李方柏静下来仔细分辨。从隔壁传来的声音就是吴万千的声音。

欢声笑语间，还夹杂着女声。

听起来，两人相谈甚欢，倾谈忘倦。

李方柏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朝着旁边的小厮淡淡吩咐道：“来人啊，重新上一桌热菜。”

话毕，又朝小厮使了个眼色。眼神中满是算计与侥幸。

小厮冷不丁地退下，不一会儿，小二上了一桌刚出锅的热菜。

没等多久，小厮走进万花阁，在李方柏耳边悄声说着。声音很小，坐在对面的歌女一个字也没听见。

李方柏猛地抬眼，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小厮挥手把歌女赶出雅间，又拿出数串铜板将她们打发了。

小厮轻叩隔板，朝着里面说道：“里面可是从扬州城来的吴副店主，我家主人想请您过来说说话。”

姚清韫不认识李方柏，也不认识刘一步，只认识吴万千。可方才外面的人却喊吴万千吴副店主，在她眼中，吴万千只是个极有商业头脑的送货郎，怎么还是副店主。

她愣住了，瞬间感觉面前的人很陌生，或者说，他一直在欺骗自己。

“你去吧，别让人等久了。”此时，她再也没有方才交谈时那样激动，心中对他生出一丝嫌隙。

吴万千知道即将和谁交谈，可对方就如同一颗耗子屎，每次见到都会让他回想起那些难以言表的往事。

他也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外面的人来喊他走，屋内的人也在劝他走。只得起身走出落雨阁，一推开隔板，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不得不装出一副热络的模样。

“你家主人在哪？带我去见见。”

小厮没走几步，停在他前方几个身位处。一拉开万花阁的隔板，音乐舞蹈骤然开启。

吴万千脚上似乎绑了千金重的石块，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李方柏率先开口。“吴兄请坐。”

万花阁里歌舞升平，舞伎轻挥衣袖，轻柔的衣纱在眼前飞舞。抬眼间，尽是魅惑勾人之意。

吴万千瞥过眼去，李方柏见他不喜，便让新一批舞伎进来。

美酒佳肴，配上美人。乃世间极乐。

李方柏听见吴万千在隔壁和一位女子谈笑风生，以为他喜欢美人，这才抛下未来的合作伙伴，投身于温柔乡。

乐曲悠扬，余音绕梁。传入姚清韫耳朵却显得分外刺耳，好似音乐要刺穿耳膜。

落雨阁内，只剩姚清韫一人。这偌大的雅间，把她衬得极为孤独。音乐、舞蹈，皆与她无关。

桌上唯有一道槐叶冷淘还没动过，它本是冷的，也不必担忧吃进去身体会有异样。

吴万千第一次请她吃槐叶冷淘，是为赔罪。现如今，姚清韫请他吃，是为感谢。

目的不同，只有一点相似之处。

两人都没吃到对方请的槐叶冷淘。

镶金的酒杯泛着少许波纹，音乐愈大，波纹愈烈。

李方柏搭着吴万千的肩，两人称兄道弟，口上说着要把对方当成亲生兄弟。

酒过三巡，小厮向中间那位样貌艳丽、身段柔软的舞伎使眼色。

舞伎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遮住脸，一个转圈，跪坐到吴万千身边。她端起小厮送上来的一杯酒，娇滴滴的声音让人欲罢不能。

“郎君，玉娘敬你。”

说罢，玉娘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味热辣，一口入腹，灼得脸颊发红。醉意上头，不仅是脸颊、耳朵，就连手指都泛着红晕。

眼神也愈加朦胧，吴万千的脸愈发扭曲，天旋地转间，玉娘一头倒在吴万千怀里。

吴万千吓得抽身站起，玉娘也顺势倒在地上。杯中并无残酒，酒杯叮叮当当地摔在地上。

李方柏放下酒杯，吃口菜，慢条斯理道：“吴兄从扬州来的，怎么不住客栈上舍，为何要住在芙蓉巷？”

他试探着询问，也正好安排在吴万千来不及反应的时刻。

正如李方柏所查，吴万千并不是从扬州城来的布料商人，他只是一个本地的送货郎。

“货老三，对吗？”李方柏接着补充。

不知吴万千离去了多久，姚清韫在落雨阁等了许久，也不见隔壁安宁。

眼见吴万千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姚清韫正准备起身推门离开。

吴万千被玉娘搀着送回落雨阁。

姚清韫抬眼看见玉娘魅惑的脸，猩红的嘴唇。玉娘把吴万千放在地上，又脱下自己的披肩盖在他身上，走时还担心姚清韫上当受骗，想开口提醒，思索再三，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娘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雅间门口，因为没穿披肩，脖颈处一圈圆形淤青愈加明显。

倒在地上的吴万千醉得不省人事，翻身摸到一件衣物，随手扯去，抱在怀里，宝贝得不像样子。

桌上的槐叶冷淘凉了，姚清韫双手一挥，把它摔在地上。

特意给他留的，如今看来，或许他早已在隔壁吃饱了，也看不上这一碗普通的槐叶冷淘。

姚清韫不敢相信方才的景象，在她心中，吴万千的形象不应如此。

先是欺骗，后是流连坊曲姬家。

锦江也有涨潮之时，榕树也有枯死之日。

姚清韫扶着椅子，点了一盏新茶，一口气将茶灌进口中。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和他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别无他意。

对，只是合作伙伴。

不能失去一个可以帮自己赚大钱的合作伙伴。

姚清韫蹲下来，拍拍吴万千的脸，问道：“货老三，你能听见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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