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应忆游没说话,旁边的助理小张过来说:“警察来了,游哥。”
赵辰的脸色一变,没料到事情是这样发展。原本他想让迟娴开除走人就了事,报警也是威胁,怎么反倒把事情闹大了。
警察过来问还丢了其他东西没有,又问了戒指价格。迟娴被询问,一五一十地说了,就被放走了。
等结束,人几乎都走光了,余菲说她先把沈可贞送回家,错开晚高峰。迟娴自己往路边挪,准备打个车回家。
“迟娴,上车。”
应忆游从后面开过来,她照指令坐进车里。
“应老师,谢谢你啊。”迟娴平静地客套两句,靠在窗边无神的望着路景。
应忆游从后座拿了个袋子过来,“这个送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打开,是她想定的那条项链。他观察也太仔细了,只是盯着看了会儿,就能知道她的想法。
只是她眼下没什么兴致,恹恹说:“喜欢的,谢谢。”
“麻烦你把我送到‘春酌’,谢谢。”
说完就不再说话。
应忆游听到店名眉梢挑了下,依言改了线路。
路过来应援的粉丝,他们还在为Victory尖叫,萧远森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一改往日营业达人的形象。
专属粉丝群里开始有了小范围的推测,迟娴随便翻着,看到一个叫“小森晚安”的id添油加醋地说今天拍摄现场抓到了个粉丝,让哥哥不高兴了。
这个id她有点眼熟,之前冲专辑量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做的统计。
小森晚安:[还是个富婆。]
配了张背影图,迟娴身上的衣服价格很快就被扒出来。在场的也不止这个“小森晚安”一个,又有人暗示她跟沈可贞的关系,更扯的还有说应忆游的。
她付出的所有的真心真意此刻都变成了指向她的利剑。
群规里禁止人身攻击和开盒,可这会儿却没有管理出来禁言。从讨论迟娴是不是私生到她为了那枚戒指花了多少、微博贴的氪金记录大概率是P图,还有人说线下见过她,是个三百斤的胖子,张口闭口就是要睡到萧远森……每个人三言两语拼凑成了一个拜金、虚荣、心理压抑的她。
说她虚荣她承认,别的完全是恶意揣测,她真的有这么无聊?
难道消费记录就是炫耀?难道追线下就是想睡男明星?难道看乙女向视频就是她压抑?她取悦自己有什么不对?
越看越心烦,直接把追星的小号注销,又把群退掉。可订阅的频道是包月的,她刚充了钱,看到昨天的互动日记,还是小小地难过了一下。
萧远森写:为了你,我愿意不远万里。人海茫茫,我一定会找到你。
脑海里却全是今天他冷漠无情的样子。
鼻尖酸疼,热流上拱把她眼泪逼了出来。
她从小声抽哒,到克制不住委屈漫溢,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腿上,打湿小小一片。
车缓缓停下,迟娴以为到了,去按安全带,被应忆游拉了下。
他从杂物箱拆了包全新的手帕纸给她,才又发动车子。
她擤了擤鼻涕,声音软软的,又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歉啊应老师,差点把你的真皮座椅弄脏。”
迟娴左右扭动着看了看不确定鼻涕弄没弄上,“真弄脏了您别收我钱行不行,我没钱……”
想到自己拿那么点工资还要受这气,刚平复的泪又如春泉涌出。
应忆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也没说什么啊。
“没事。”他看了她一眼,眼尾红红的挂着泪珠还在往下淌,“真的没事。”
“没事您怎么还冷着脸?”迟娴有理有据。
应忆游脸僵住,“好好,我的错,再哭对眼睛不好。”
“您错哪了?”迟娴不依不饶,情绪倒平复了不少。
应忆游咬着后槽牙,怎么琢磨都感觉不对,但还是顺着说了:“错在不该冷脸,应该笑容满面地求你弄脏我的车。”
“哦。”迟娴想想应忆游如果真这样表情得多滑稽,忍不住破涕为笑。
但应忆游并无改变,专注地开车,她半瞄半盯地看了会儿,又莫名地悲观。
不是她的狗,她在训什么呢?迟娴别傻乐了。
到了春酌,迟娴又不想下车了,问,“应老师,能送我回家吗?我忘预约了进不去。”
应忆游站在车前回了个工作消息,因为几个同事带模特去山里拍外景一时回不来,杂志那边摄影师排不开,所以还要他明天再给Victory拍一组单人。
扭头看到她趴在车里,手臂盖着脑袋,肩膀起起伏伏,微弱的哭声传出来。
应忆游点开温瑭的微信,昨天发给他的信息还没回。
应忆游:[在哪?]
Tang:[?在家。]
应忆游还在组织语言,那边温瑭甩来一句:[又带妹妹出来玩?]
应忆游:[嗯,在春酌,留个位置。]
Tang:[可以可以,我也去。]
应忆游又正在输入中……
Tang:[逗你的,老爷子在家我哪敢出去鬼混。]
应忆游敲敲车窗,迟娴肿着眼睛看他,还懵懵的。
“约好了,走吧。”
迟娴打了个哭嗝,“又是请温公子帮忙吗?这么好用?那下次我也可以找他吗?”
应忆游唇线抿紧,“他比较……”
“开玩笑啦,我不会不知分寸的。”
时天炎的人脉又不是她的,这点边界感还是有的。
“你也要喝吗?”迟娴划着点单界面。这次的位置是上次时天炎来时的那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被屏风隔出朦胧的剪影。
应忆游拒绝:“一会儿送你回家。”
迟娴眼睫眨了两下,又垂下两滴泪,“应老师,你人真好。”
应忆游没说话,按了铃服务生过来,嘱咐了句什么。
迟娴要了两盅高度酒,辛辣的味道刺激得舌尖脸颊都又热又麻。
她奔着醉去的,连续几杯下肚,神智仍然清醒,只是说话没那么利索。
迷朦的眼睛落在一旁静静喝茶的人身上,目光扫过他滑动的喉结和领口的润白凹陷,像一块等人细细盘玩的玉石。
下午那股燥气嗡然冲上头。
他对她似乎是不同的,这样冒犯的凝视,他也只是关切地看她一眼。
说好的高岭之花呢?他也醉了吗?为什么不制止她?因为受好友所托所以在忍耐她吗?她不想做附属品,她到底在他那里是个什么定位?
翻涌的无尽热息烧着她的身体,逼她坦白。
迟娴,承认吧,人的审美大概真的是固定,她确实钟爱这种类型。
看着应忆游冷静的神情,心里某颗火苗在烧着引线,她害怕又期待。
如果她再过分一点呢?他会拒绝吗?
于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期待他能给她一点支撑,哪怕是一点点异样的情愫欲念,给她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
她只需要一个能放纵堕落的理由。
可应忆游木然坐定,像个不入红尘,只观世态的神仙。
怀贞亮之洁清兮,卒不可乎犯干。
只留她一人难堪。
好难过。
不要拒绝我。
积压一整天的委屈将她的理智碾碎,她大小姐脾气上来,霸道地拒绝任何忤逆她想法的事。无论是不是“犯干”。
柔细的指尖抚上他的膝盖,身形不稳,却只摸到了裤边。
被架空的欲挑起她的逆反心理,又挨近了点,自下而上仰头去跟应忆游对视。
他半垂着眼帘,视线固执地落在杯中浮叶,可她偏要歪着身子凑过来。
应忆游并非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拒绝的事他做过太多。面对她,却不知如何用动荡的心旌去编一个谎话。
怕热水洒到她身上,应忆游阻挡在身前的胳膊挪到一边,却给了她可乘之机。落在她眼中,更像无形邀请。
迟娴按着蒲团,双膝跨动一步,腰肢用力,像条从桌下爬上来竖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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