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道场，有了规矩。

这西方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信仰。

虽说道场已经在建了，但西牛贺洲的黑气始终没消失，甚至有覆盖整个西牛贺洲的趋势。

西牛贺洲的生灵，好一点有实力的越来越少，要么跑去别地，要么避世自保，实力差一点的要么死于争斗，要么成为引起争斗的一方。

灵山现在生灵越来越多，准提也慢慢的不跟接引出去救济，而是留在灵山，学着接引之前讲座的样子，给山上的生灵讲座，教他们规矩。

无尘则一心扎进他那执法堂，研究着他的道。

不知过去多久，灵山逐渐也走出了西牛贺洲，不仅限于这大洲。

现在前往灵山的不只有西牛贺洲的生灵，还有其他大洲的生灵。

他们都是听到了西方教的消息，前来学习，或拜教学义。

灵山的突然崛起怎么可能瞒得过其他大能。

在他们迅速崛起的那些时候，一直与西牛贺洲来往不是很密切的那几个大洲，陆续都有生灵来往。

试探，交流。

什么都有，准提借此也认识了很多，了解了很多。

四大洲也不像之前那样，隐约中竖起了一座高墙，将除本土生灵以外的排斥在外，四大洲，慢慢的变得更像一个整体，生灵来往更加密切，更加随心所欲。

眼看着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一场天火在西牛贺洲的东边出现。

称之为天火，是因为这是从天上而来，它经过的地方，植物全部枯萎，生灵来不及跑直接原地化为烟雾。

起初准提还以为只是一场灾难。

但后面越来越多的灾难降临西牛贺洲，直到——一位大能飞速从灵山上飞过，直奔西牛贺洲的中心。

准提看见的第一时间就追出去了，但没跟上。

最后，西牛贺洲死伤无数，生灵几乎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师兄，是我的错，是我没拦住。”

站在遍体鳞伤的土地上，准提哽咽的跟师兄说起自己看见的一切。

他们的面前是幸存者的哀嚎，是死者的遗体，是因天火而焦黑的土地，是因为大战而颠沛流离的众生。

“没事，没事，西方终有一劫，并非是你我能阻止的。”接引垂着眼睛，轻声安抚着。

接引心中也很难过，这是他们一手建设的家乡，可这劫难并非他们能抵抗。

他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情绪，不然准提会更绷不住。

“师弟，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灵山，西方总会好起来的。”

准提低着头，借着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

收拾好自己，准提跟着接引投入救济之路，西方教尚有能力者都跟随两位教主一起。

这条路他们好像走了第二遍，之前是因为黑气，现在是因为整个西牛贺洲。

整日沉浸在救济的路上，准提面对生死好像已经淡漠了一样。

但事实是他快道心崩坏了。

何为生，何为死。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面对生死，但他对此的思考从未停过。

他诞生时，接引从没告诉他，生灵会死，但他也没想过，为什么会有生。

万物有生，并有灵，生灵二字看似很简单，实则重到二字就可以概括一生。

那些短则几十年，长则数元会的时间，都被囊进这短短二字里。

“二教主，这边有一个要消散了！”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找接引的，但接引出去了。

弟子拿不定主意，只好来找准提。

准提连忙跟着他去到那位的休息地。

但他刚到，刚好看见那生灵直接消散。

一点痕迹都不存在。

他还记得这位刚入灵山时的样子。

也许是颠沛流离久了，突然有了稳定的住所，那些生灵总是会有不适应，有些会选择半夜出来做些什么。

他就是其中一位，准提对他有印象还是因为准提那天回去晚了，碰到了刚摘完花要准备回去的他。

他显然是认识准提的，猝不及防的与准提面对面碰个正着，他一个大高个却红了脸。

他在准提前方不远处磨蹭了很久，久到准提要准备离开了他才有所行动。

他把手中的花全部送给了准提。

“二教主，给你，这花很好看。”

他当下只能拿出这样的花，可那束花被准提放在案桌上，很久很久。

第二次见面却是他消散。

他消散前听见了二教主的声音，他知道二教主来了。

二教主，希望你像那花一样，永远盛开。

自由且绚烂。

准提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地盘，愣愣的看着案桌上的教务。

他不是没有看见生灵消散，但第一次感受有生灵在消散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有没有第二次诞生，而是想着他。

准提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自己为他做过什么，哪怕是一件小事。

他想不出来。

接引回来的时候，准提已经呆坐了很久。

他气息不稳，精气神都丧失了，整个人透像是丢了魂一样。

接引皱着眉，放下手里的花，走到他身边揽过他，半抱着，另外一侧的手贴着额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跟师兄说，别憋在心里。”

接引不想他接触这些就是因为这样，他知道准提心软，同时做了事情自己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也许在别人那里，已经被奉为神明了，准提也只会傻傻的问，自己做什么了的样子。

就是因为这样，他不想准提受到冲击。以他的性子来看，准提只会钻牛角尖，慧极必伤。

“师兄，怎么会有生灵连死都不在乎呢。”准提头靠在他肩膀，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了。

“也许是他有更在意的东西。”接引歪着头低着他的头，慢慢的开导着。

准提自己不知道原因，他知道，但他觉得没必要说，或者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

类似的事情准提每天都在做，每天都会有这样的生灵出现，接引没必要每一个都告诉他。

“是吗？”准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连死亡都不在意。

他疲惫的闭上眼，静静的靠在接引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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