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之后,天开始凉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操场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树梢上还挂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水汽。
洛知风发现,自己变了。
以前,她是碰见沈寂雨。
现在,她是等沈寂雨。
去食堂的路上,她会先往窗边看一眼。
那排座位,沈寂雨常坐的地方。
课间去接水,她走过楼梯口,会慢下脚步。
看看楼梯上会不会下来一个人。
去图书馆,推门之前,她会先往靠窗那排扫一眼。
看那个位置,是不是已经有人了。
她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
就是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习惯了每天碰见她。
可有一天,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只是“习惯”。
那天是周三。
沈寂雨一整天没出现。
食堂里没有,走廊上没有,图书馆也没有。
洛知风一整天都有点不对劲。
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看书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阴着,一整天都没亮起来过。
晚自习结束,她回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脑子里,全是沈寂雨。
她去哪了。
是不是生病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想给沈寂雨发消息,可又不敢。
她怕自己问得太多,显得莫名其妙。
她躺在那儿,翻来覆去,越想越乱。
室友的呼吸声很轻,宿舍里黑着。
然后,她忽然坐起来。
“……”
她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不是习惯了沈寂雨。
她是喜欢沈寂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又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她跟沈寂雨,是朋友。
是朋友。
是朋友。
她反复念了三遍。
可她自己知道,念三遍,也没用。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直看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课。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沈寂雨。
沈寂雨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本书,正低头看着。
洛知风脚步一下就慢了。
她心跳快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沈寂雨抬起头,看见了她。
“早。”
“……早。”
洛知风应了一声,没敢看她。
她低着头,从沈寂雨身边走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又把手放下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沈寂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那天上午,洛知风都不太敢看沈寂雨。
以前是碰见就聊两句。
现在是她一看见沈寂雨,就想躲。
她怕自己露馅。
怕自己脸上写着什么。
可她躲得越明显,沈寂雨就越觉得不对劲。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寂雨端着盘子,坐到了她对面。
洛知风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躲我。”
“我没有。”
“有。”
“……”
洛知风低头扒饭,不看她。
沈寂雨看了她两秒,没再问。
她端着盘子,慢慢吃。
其实她也看出来了。
洛知风今天不对劲。
躲她,不敢看她,说话也不敢接。
可她没问。
她不能问。
问多了,洛知风更慌。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
两个人隔着桌子,谁都没说话。
食堂里很吵,人来人往的。
可她们这一桌,安静得有点过分。
沈寂雨低头吃着饭,筷子在盘子里顿了一下。
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希望洛知风是为什么躲她。
还是不希望。
那顿饭,两个人吃得都很慢。
吃完,洛知风端着盘子先站起来。
“我先走了。”
“……嗯。”
沈寂雨应了一声,没动。
洛知风端着盘子,走得很快。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寂雨还坐在那儿,低头看着盘子。
洛知风收回视线,走了。
下午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趴在桌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中午那一幕。
她躲沈寂雨,躲得那么明显。
沈寂雨肯定看出来了。
那沈寂雨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
会不会以后就不理她了。
她越想越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书包,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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