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谷终日黑雾翻涌,瘴气弥漫,潮湿阴冷的雾气死死裹着山林每一寸土地。阳蕙采孤身坠入死亡谷已有数日。
因此处天昏地暗,她不小心栽倒在湿冷的腐叶之上,彻底失去了意识。浓重的瘴气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笼罩,沉寂的山谷之中,再无半点动静。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淡淡的竹子和草药味钻进鼻子,压过了瘴气那股难闻的腥臭味。阳蕙采慢慢睁开眼。
入眼不是山谷里遮天的黑雾,是竹片搭的屋顶,阳光从竹窗缝漏进来,落在地上。空气闻着清爽,没有毒瘴。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点发闷,浑身发软,但是胸口那种憋得喘不上气的感觉消了大半。这是一间竹屋,东西简单,一张床,一张木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
“你醒了?”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阳蕙采抬眼去看。站在门口的男人三十多岁,穿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挺拔。手里端着一碗药,步子轻,悄无声息走进来。看着脾气挺好,但阳蕙采一眼就能感觉出来,这人功夫绝对不弱,藏得很深。
“你在死亡谷里面中了瘴毒,倒在地上,我路过看见,就把你带回来了。这里是死亡谷南边的小村子,谷里的毒瘴飘不到这儿,还算安全。” 男人把药碗递过来。
阳蕙采稳住心神,开口问道:“多谢先生救我。敢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秋荣。”
阳蕙采心里猛地一跳。她以前听人说起过清竹阁,没想到清竹阁的阁主就是叶秋荣。江湖传言这人剑术厉害,还懂养蛊,本事大得很,谁也摸不透他。她万万想不到,传说里的人,居然住在这么凶险的死亡谷里面。
阳蕙采压下心里的惊讶,伸手接过药碗:“原来是清竹阁阁主,我听过你的名号,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被你救下。”
叶秋荣轻轻挑了下眉毛,淡淡笑了笑:“你居然知道我。我躲在这里很多年,很少有外人来,外面很少有人还记得清竹阁。”
“阁主名气大,我之前听江湖人提过。” 阳蕙采小口喝药,汤药下肚,一股暖意散开,身上难受的感觉轻了不少,“我昏过去多久了?”
“三天。” 叶秋荣答道,“你吸入的瘴气很重,普通草药压不住,我拿阁里的药帮你排毒,还运内力帮你散毒,才算稳住,再晚半天,毒气进到心口,谁都救不回来。”
阳蕙采认真道谢:“先生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
叶秋荣摆了摆手:“不用放在心上,我常年待在这儿,很少见到外人,遇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你安心养身子,没好利索之前,别急着往外跑。”
接下来三四天,阳蕙采就留在这间竹屋休养。叶秋荣看着挺好说话,待人客气,每天按时送药送饭。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竹子底下看书煮茶,话不算多,也没有越界的举动,看着就像个温和的读书人。
可日子一久,阳蕙采慢慢发现这个村子不对劲,心里的警惕一点点提了上来。
村子不大,二十多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墙竹屋,安静得过头。村里人过日子跟定好了规矩一样,天亮就干活,天黑就回屋。砍柴、浇菜、扫地做饭,天天重复一样的事,一点变化都没有。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些村民。每个人眼神都呆呆的,脸上几乎没表情,不哭不笑,不恼不怒。村里安安静静,听不到人说笑,听不到吵架,连小孩子打闹的声音都没有。所有人就像照着固定法子过日子,死气沉沉。
这天午后,阳蕙采走出竹屋透气,迎面碰到一个挎着竹篮子挖野菜的中年妇人。妇人走路姿势僵硬,眼睛直直看着前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阳蕙采压下心里的别扭,上前搭话:“大婶,想问下,这个村子叫啥名字?”
妇人停下脚步,慢慢转头看向她,眼神空洞,说话慢吞吞,听不出情绪:“竹雾村。”
“竹雾村……” 阳蕙采接着问,“村里人一直都住在这儿吗?村子天天都这么安静?”
妇人木讷地点点头:“世世代代住这里,每天都这样。”
说完,妇人不再多讲,提着菜篮,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背影看着十分僵硬,就像个木偶。
没过多久,阳蕙采看见村口有个老头在扫地,背有点驼,一下,又一下,匀速扫着地面,那块地已经干干净净,他还在不停扫。
阳蕙采走上前:“老人家,问一句,从这个村子出去,有没有路能离开死亡谷?”
老头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呆呆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平平:“没有出路,留在这里过日子,就安稳。”
说完,老头低下头,继续扫地,不再搭理阳蕙采。
连续两次搭话,阳蕙采后背有点发凉。这些人不是内向不爱说话,是整个人没有喜怒哀乐,想法简单,一举一动都像被人安排好了,没有自己的主见。
她站在路边,看着村里来来往往、面无表情的村民,心里暗暗琢磨。整个村子,好像只有叶秋荣一个正常人。
“看你站这儿看了好久,一直在打量村里的人,是不是觉得他们怪怪的?”
叶秋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阳蕙采转过身看着他,直接说出心里的疑问:“阁主,我确实觉得不对劲。这些乡亲,神情呆呆的,没有喜怒哀乐,做事都硬邦邦的,不像普通人,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叶秋荣走到她身边,望向村里安静的小路,语气平平:“这里挨着死亡谷,山谷剩下的瘴气常年飘过来。毒不至于夺人性命,但时间久了,慢慢磨掉人的情绪。一代代住在这里,人就变得麻木,没什么念想,早就习惯了。”
这话听着好像说得通,可阳蕙采心里还是放不下,继续问道:“既然瘴气余毒会扰人心神,那阁主常年住在这儿,怎么一点不受影响?你思路清楚,跟普通人一样。”
叶秋荣轻笑一声:“我练的功夫不一样,常年跟草药、蛊虫打交道,早就不怕这些毒。再说我懂药理蛊术,能护住自己的心神,自然不会像村民一样被浊气影响。”
阳蕙采继续追问:“那村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在这儿,一辈子都要这样没有情绪地活着?”
“差不多。” 叶秋荣语气听不出同情,“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死在这里。没有大喜大悲,没有惊吓烦恼,看着可怜,也算一种安稳。不用掺和江湖争斗,朝堂纷乱,一辈子平平淡淡,未必不是好事。”
阳蕙采听完,心里防备更重。她总觉得事情不只是瘴气害人这么简单。整个村子安静得刻意,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控制住,日复一日按固定的路子生活,没有自我。
唯独叶秋荣头脑清醒,掌控着整个村子。他救了自己,看着好心,可放在这个诡异村子里,处处透着蹊跷。
住了这几天,原本稍微放下的心,彻底绷紧。她不再随便找村民搭话,也不到处乱逛,凡事都小心。就算叶秋荣照顾她,待人客客气气,没做坏事,阳蕙采依旧对他,还有村里所有人,全都提防着。
她清楚,自己困在死亡谷深处,孤身一人,没有帮手,前路难料。这个看着宁静的小山村,根本不是避难的地方,藏着不少秘密和危险。眼前这个看着温和的叶秋荣,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没摸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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