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末,窗外蛙声一片,偶尔能听到鹧鸪声,月色依旧,只是不如昨日明亮了。
沈伯晗将封死赤红火漆的密信贴身保管,牵着马离开了沈府,朝着东方一路奔行。父命如山,家国重于身,他配着一把长刀,轻装一身,一路马不停蹄,步步谨慎。
时值初夏时节,本应是艳阳高照,热气难当,但不知今年变了什么天,荒林之中,萧瑟冰凉,树枝的嫩芽才长出来。
沈伯晗策马穿行于林间古道,正要绕道避开关卡,忽而狂风大作,落叶扬天,隐天蔽日,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阴风覆地,瞬间起了雾。
沈伯晗停下来,立即下马查看情况,手中的大刀紧紧握在手中。就在不远处,一个身着旧色道袍、面色阴鸷的怪人站在前方的枯叶堆之上。
沈伯晗做好了战斗的姿态,眼看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了建康城,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之地遇见麻烦,遇敌杀敌,赶紧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才是。
不明白对方的实力如何,沈伯晗决定伺机而动,他试探性的问道:“前方是何人,为何鼓弄狂风挡我去路,莫不是劫财?”
那道人露出奸邪的笑容,面容可怖,慢慢走过来,“沈家少年郎,不愧是宋帝亲封的虎威将军,虎胆雄心,勇气可嘉,敢孤身一人来此,既然你已踏上这黄泉路,我便送你一程吧!”
“你这妖道好大的口气,竟敢拦我去路,莫不是金人的细作?”沈伯晗担心周围有伏兵,不敢轻举妄动,此时的他全身戒备中,一旦周围有异样,必须瞬间做出决断。
那妖道说道:“沈家军不可留,你今日送上门来,就先拿你开刀吧!”
刹那间黑风狂卷,漫天阴煞气化作无数黑刃,铺天盖地地绞杀而来,阴气刺骨,笼罩着整片林地。
沈伯晗的刀光凌厉,在黑雾之中砍杀,由于目标不明,他只能保持自己不接触到更多的雾气,凭借在沙场上的淬炼的沉稳勇武,硬生生地抵住了妖道的邪术。
妖道的诡异邪术变化无穷,沈伯晗的刀法刚正,借着稀疏的阳光,刀光驱散了层层邪气。
大战数十回合,林间飞叶崩碎,刀光与邪气的碰撞激荡不休。
沈伯晗虽勇武坚韧,刀法凛冽袭人,奈何这妖道邪术诡异莫测,攻守变化不可捉摸、无迹可寻,久战之下逐渐被牵制,沈伯晗变得被动,难以突破邪气的困扰,无法速胜。
邪气之中夹带着毒气,渐渐地沈伯晗感到头昏脑涨,脚下软绵绵的,他努力地摆脱浑浊的状态,但是他越动用内力就越难受,直到他倚靠在大树旁,手中的大刀胡乱的砍着。
此时,地面开始蒸腾黑色气流,空中显现出无数个鬼爪,阴风怒号,似乎要吞噬整个世界,威势恐怖至极。
沈伯晗确定密信仍在身上,但是此刻的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一旦自己无路可退,必将密信毁了。
正当他做好了最后的打算,忽的,一阵清风拂过,邪气不再蔓延,黑雾逐渐散去,那吞天般的影像戛然而止,瞬间消失不见。
妖道看此情形,十分诧异,他看得出并不是沈伯晗做的,他本可以杀死沈伯晗的,不料有人破了他的功法。
从邪气漫天再到现在的万籁俱寂,风声骤停,阳光渐渐地洒下来,一切都恢复的透彻。
沈伯晗和妖道同时望向前方树枝上一个身着黑色流云装的人,衣服上绣着看似红杆绿叶草模样的图案,如同火蛇,此人身高与沈伯晗一般,没有他精壮,但看得出身形修长挺拔,结实有力,有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精气神,脸上覆着冷光银质的红纹面具,那红纹依旧是藤蔓状,自带着俯瞰众生的压迫感。
妖道怒道:“来者何人,误我好事,还不受死!”
说完话,黑雾再次凝结,只见那黑衣人驾驭着极高的轻功,如同滑翔般从高处落在地面,他并不言语,手心里握着一碰土黄色粉末状的东西,他将其扬到空中,粉末迅速扩散,黑雾逐渐消失,接着,他从腰间拿出一段飞镰,刹那间,飞镰的头部冲向妖道,妖道也早有准备躲开了,不过划破了左脸。
“你到底是什么人!”妖道喊道。
黑衣人向妖道投出一个镖,飞镖银光扎眼、光似寒星,谁知这飞镖夹带着浓厚的内力,速度超快,以肉眼不可见之势冲着妖道而来,瞬间心神巨震,气血逆乱,妖道的邪术溃散,吓得妖道魂飞魄散,仓皇狼狈遁入密林深处,片刻不敢停留。
此时,林中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妖道的离去让沈伯晗长舒一口气,不过他现在中毒颇深,好在黑衣人具有强大的内功,此刻他正在为沈伯晗疗伤祛毒,不一会儿,沈伯晗感觉头脑逐渐清晰,眼神明朗了许多,他本想表达感谢,可他一转身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脚下留着一瓶解药,旁边附有说明书,上面写着:一天三次,一次一粒,嚼碎温水吞服,连吃五天。
旁边还有一句话:良药苦口,望虎威将军早日康复,预祝新婚大喜。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成婚了?
他觉得此人并没有走远,于是向四周拱手道谢:“多谢恩公相救,虽不知阁下姓名,伯晗在此拜谢,若日后有幸相见,我必报答之。”
黑衣人来去无痕,不留姓名,救人即走。沈伯晗十分震惊,江湖之中竟有如此武功卓绝、风姿绝尘的高人。
见无人理会,此地不宜久留,简单整理了一下,确定密信没有丢失,他翻身上马,继续赶路。孤身一骑,前路虽漫漫,但怀着一腔忠勇,直抵建康城。
抵达之时,已过了戌时三刻,入城后,城门就关闭了,时间刚刚好。为了掩盖其身份,他早在城外就乔装打扮成江湖闲散人士,看上去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少爷,因与妖道战斗,导致身体出现了异样,精神状态十分萎靡,没想到只是吸入了几分邪气,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多亏那个黑衣人的救命药,要不然自己早就客死他乡了。
趁着自己的精神还算清晰,他很快来到了城东的一座气派的宅院,就是惠府了。他下了马,身体有些不自然地打了个趔趄,门口两名看守见到沈伯晗,连忙上前查看,便问其身份。
沈伯晗从两名士兵的口中得知惠宇将军在府中,他把沈家的兵符给看守展示,两个看守一看是庐州沈家,连忙鞠躬作揖,然后打开大门,请沈伯晗到会客厅暂做休息,看守说已经叫仆人去请将军了。
不一会儿,惠宇将军匆匆赶来,沈伯晗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问候:“惠将军,晚辈深夜打扰,请您见谅。”
惠宇将军坐了下来,面带慈祥的微笑,叫沈伯晗不要拘礼。
惠宇将军年轻时也曾和沈熙并肩作战过,还是战友,很多年前,惠宇为处理军务去过庐州沈家,还抱过沈伯晗,那是两人第一次相见,那个时候沈伯晗还是个未断奶的娃娃,后来再去庐州,沈伯晗已经是十二岁了,是个喜欢舞枪弄棒的少年,惠宇记得还夸过他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国之栋梁。
如今看来,惠宇说的没错,他打量着沈伯晗,不禁赞叹道:“少将军不愧是沈家人,从小就有将门之风,如今已经长成了铁骨铮铮的汉子了,就连皇上也亲自赐你‘虎威’二字,真是可喜可贺呀!”
沈伯晗有些腼腆,“晚辈怎敢在回将军面前卖弄,惠将军就别夸我了。”
“不骄不躁,品行端正,看来沈熙教的不错。”来自惠宇将军的肯定。
“家父时常跟我提起你们二位年轻时的经历,我从小就听过这些往事,所以我一直敬仰惠将军,听说惠将军十分勇猛,当年北海之战,您一刀下去狂斩数十人,凛凛威风犹如关云长。”
沈伯晗的话让惠宇乐得合不拢嘴,“你这个臭小子,竟说好听话哄我开心。”
一阵寒暄过后,沈伯晗拿出了密信,“惠将军,晚辈这次连夜赶来,是要把家父的亲笔书信亲自交给您。”
惠宇问道:“是沈家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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