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接回来之后,凤姐整整三天没怎么合眼。
她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巧姐被王夫人接走那天的画面:巧姐穿着小红袄,回头朝她笑,说"娘,我去太太屋里吃点心"。那笑脸,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王夫人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一次扣巧姐没扣成,反被老太太说了一顿,王夫人心里那股气,迟早要找地方出。下一次,王夫人不会这么笨了——她会换个法子,换个由头,再把手伸过来。
她不能再等了。
等下去,就是等死。
可怎么走?她一个当家奶奶,平白无故地说要出府,谁信?老太太第一个不依。王夫人更是要拦——她巴不得把凤姐攥在手心里,怎么会放她走?
她得找一条名正言顺的路。
和离?她一个当家奶奶主动和离,贾府的脸往哪儿搁?老太太那关过不去。
被休?贾琏被王夫人挑唆,倒真是想过——可被休的人,巧姐也跟着没了体面,她这一走,就是灰头土脸地滚出去,王家都要嫌她。
最好的路,只有一条:养病。
前世,她就是病死的——血山崩,掏空了身子。这一世,她只需要把这个"病根",提前用起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用自己的死路,当活路——这滋味,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她别无选择。她前世就是死在这病上的,她比谁都清楚这病的厉害。用它来装病,没人会怀疑——因为她前世真的是病死的,这府里的老人都知道。
可她也怕。怕装着装着,真病了。这些日子她本来就熬得狠,夜里睡不踏实,白日里提心吊胆,身子早就空了。她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那病说不定真的会找上门来。
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找了个由头,着了一回凉,第二日就起不来床。平儿请了大夫,大夫诊脉,果然摇头:"二奶奶这是旧疾,操劳过度,血气两亏——得静养,不能再操心了。"
这病,是真病,也是假病。她这些日子,确实熬得狠——夜里睡不踏实,白日里提心吊胆,身子早就空了。大夫一诊,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具身子,真是快垮了。
她躺在床上,盖着两床被子,脸上没什么血色。平儿端了药进来,她喝了一口,苦得皱眉:"这药,比前世狱神庙里的,还苦。"
平儿没听清:"奶奶说什么?"
"没什么。"凤姐把药碗递回去,"太苦了。"
消息传到老太太那里,老太太亲自来看她:"凤丫头,你这病,可得好好养。府里的事,交给探春,你别操心了。"
凤姐躺在病床上,看着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一酸。
老太太是真疼她。这府里,真正把她当自家人的,也就老太太了。她这一走,老太太会伤心。可她不能因为老太太伤心,就把自己和巧姐的命搭进去。
她要趁这把伞还没散,走出去。
"老祖宗,"她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灭,"媳妇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媳妇想着——不如到城外去,寻个清净地方,静养些日子。府里人多,吵得媳妇心里发慌。"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
她怕老太太不答应。老太太要是不答应,她这条退路就断了。她也怕王夫人在旁边插嘴——王夫人要是说"城外不安全,还是在府里养着好",她就走不成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坐在旁边,脸上带着那种假惺惺的关切,可眼睛里,是算计。
王夫人在想什么,她大概猜得到:王夫人巴不得她走——她走了,王夫人就少了一个对手。可王夫人也怕——怕她走了之后,在外面乱说。所以王夫人一定会想办法跟着她、盯着她。
果然,王夫人开口了:"老太太,凤丫头身子不好,城外确实清净。只是城外人生地不熟的,凤丫头一个人去,媳妇不放心。要不——还是在府里养着吧,媳妇派人好好伺候着。"
凤姐心里一沉。
来了。王夫人这是要把她留在府里,继续看着。
她连忙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咳了两声,喘着气道:"太太……媳妇在府里,心里更不踏实。府里事多,媳妇听见了,就忍不住想操心……媳妇这病,就是操心得的……"
她说着,眼圈红了:"媳妇不怕死。媳妇就怕——死在这府里,巧姐还小……"
她这话,是说给老太太听的。
老太太果然心软了。她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尤其是凤姐这种她看着长大的。老太太叹了口气:"凤丫头说得也是。府里确实事多,你听了就操心,病怎么好得了?也罢——城外哪儿去?"
凤姐等的就是这句话。
"媳妇想着,城外二十里,有个家庙,清净。"凤姐道,"或者……刘姥姥在城外的庄子上,听说山清水秀,媳妇也认得。"
"刘姥姥那庄子?"老太太想了想,"也罢。你这病,是该好好养着。巧姐跟着你,也让她散散心。平儿伺候你,也一并去。"
凤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可那石头刚落地,另一块又提了起来——她怕王夫人还有话说。她偷偷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知道,王夫人心里,肯定在盘算着怎么跟着她、怎么盯着她。
"老祖宗——"凤姐眼泪汪汪,"媳妇不孝,要丢下老祖宗……"
"说什么傻话。"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你养好了,再回来。这府里,还等着你来撑着呢。"
凤姐心里一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