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猎人宣布了一个决定,他要举行一个仪式。
“什么仪式?”牛大郎好奇地问。
海伯听了老猎人的话,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他说,”海伯翻译,“你不但呼噜大,还能降服红毛猩猩,他们最敬仰勇士,在他们部落的传统里,能降服猩猩的人,是森林之子,森林之子,要受敬拜。”
牛大郎以为自己听错了,“敬。。敬拜?”
海伯说:“对!敬拜。”
“怎么敬拜?”
海伯看了一眼老猎人,老猎人手里拿着一葫芦酒,几串槟榔,一把野花,还有一面小铜锣,正指挥几个年轻猎人搬石头、摆祭品、在地上画符号。
陈阿禾也好奇地问:“他要敲锣?”
牛大郎说:“敲锣?”
海伯说:“对,敲锣,然后你坐在那块石头上,他给你戴上花环,所有人围着你转三圈。”
牛大郎的脸变成了红色,他转头看林三娘,林三娘正靠在柱子上叼着甜草根,那副表情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牛大郎感觉自己又变成了一个耍货,“三娘,你倒是说句话!”
林三娘说:“说什么?”
“这。。。这也太丢人了!”
林三娘说:“丢什么人?人家把你当英雄,英雄受敬拜,有什么丢人的?”
“我不是英雄!我就是。。就是,她认识我!仅此而已!”
林三娘说“:达雅克人才不管谁认识谁,他们只知道连那些粗鲁野蛮的猩猩,到了你跟前也收起了凶性,在他们眼里,你就是驯兽师!”
“我不是驯兽师!”
林三娘说:“你跟猩猩说去。”
牛大郎转头看红毛娘子,红毛娘子正用爪子拨弄地上的一根羽毛,眼睛一直在往牛大郎这边瞟,但每次牛大郎看过去,她就假装在认真研究那根羽毛。
仪式开始了。
老猎人敲了一下铜锣,“铛——”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雾气里传得很远。
几个达雅克孩子从屋里跑出来,蹲在空地上看热闹,女人们也出来了,有的抱着婴儿,有的端着碗。
老猎人把牛大郎拉到空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让他坐下,牛大郎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浑身不自在。
老猎人把花环戴在他头上,花环是用野花和羽毛编的,五颜六色,戴在他头上像一顶巨大的滑稽的帽子。
老猎人开始唱歌,是一首调子简单、节奏明快的歌,歌词大意是:“森林里来了一个壮汉,猩猩跟着他走,野猪听他打呼噜,所有的野兽都怕他。”
老猎人唱一句,旁边的族人就跟唱一句,像在唱山歌。
牛大郎听不懂歌词,但他从众人的眼神里读出了崇拜两个字,他坐在石头上,脸涨得通红,手指头不安地在膝盖上敲着。
红毛娘子蹲在人群外面,歪着头看着这一切,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在围着那个壮汉转圈、唱歌、敲锣,但她看到那个壮汉头上戴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看起来,怎么说呢,还怪挺好看的,她的目光在那顶花环上停了几下,才移开了。
转完三圈,老猎人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部落的荣誉猎人!”
海伯翻译荣誉猎人的时候,牛大郎张了张嘴,“荣誉猎人?我连陷阱都不会做!我掉到了自己挖的坑里!”
林三娘笑道:“你会做,你做的那种捕鸟陷阱,虽然捕不到鸟,但能捕到自己,这也是一种本事。”
牛大郎无言以对。
陈阿禾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歪了,他双手捂着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像一只下蛋不太顺利的母鸡。
林三娘走过去,把牛大郎头上那顶歪了的花环扶正,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郎哥,自信点,你现在是有头衔的人了。”
牛大郎说:“什么头衔?”
林三娘说:“荣誉猎人。”
牛大郎问:“那能干嘛?”
林三娘笑着说:“应该,能在达雅克部落,多喝一碗酒。”
牛大郎想了想,觉得能多喝一碗酒的话,这个头衔好像还是有点用的,也没那么丢人。
真正的“封神时刻”,发生在仪式结束后。
老猎人端来一碗酒,要牛大郎喝,牛大郎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他把酒碗递给红毛娘子。
红毛娘子用手掌接过碗,仰头喝完了,用掌背擦了擦嘴,打了个嗝。
嗝声不大,但很满足。
老猎人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他转头对海伯说了一长串土话,表情极其激动。
海伯翻译:“他说,猩猩喝他的酒!猩猩用他的碗!猩猩不攻击他!这不是普通的森林之子,这是,这是猩猩之王!”
牛大郎的声音都变了调:“猩猩之王?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吗?”
海伯重复了一遍,“对!是猩猩之王,我确定我没翻译错。”
牛大郎看了看红毛娘子,她在用爪子拨弄空碗,碗在地上转圈,她玩得很开心。
牛大郎又看了看老猎人,老猎人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牛大郎问海伯:“他。。。他又在干什么?”
“他在祈祷!”海伯说。
“祈祷什么?”
海伯说:“祈祷猩猩之王保佑他们部落今年丰收。”
牛大郎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手掌里,“我不是还没死吗?怎么保佑他们?”
林三娘走到他旁边,把甜草根从嘴角换了个方向,“大郎哥!”
“三娘,你别跟我说话,我有点害怕你了!”
“你现在不只是荣誉猎人了,你是猩猩之王,你回去以后,寨子里的孩子们叫你什么?猩猩王?还是王?”
牛大郎从指缝里看着她,“三娘,你要是再笑我,我就——”
林三娘好奇:“就什么?”
“我就。。。我就拿饼砸你。”
林三娘哂笑道:“你那饼连狗都砸不跑,还砸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牛大郎的待遇明显提升了,老猎人专门给他加了一道菜,烤野猪肉,大块的,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肉。
牛大郎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因为太好吃了。
陈阿禾小声问林三娘:“为什么大郎哥有野猪肉吃,我们吃虫子?”
林三娘笑着说:“因为他是猩猩之王。”
陈阿禾脑子里充满大大的问号:“。。。那咱们是什么?”
“咱们是猩猩之王的跟班。”
陈阿禾看了看碗里那条还在微微动弹、冒着热气的烤虫子,沉默片刻,觉得林三娘的话颇有几分道理,夹起来吃了,脆脆的。
红毛娘子没有走,她蹲在长屋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用爪子挠着树干,蹭痒痒。
达雅克人从她旁边经过时,脚步都会不自觉地加快,但没有人拿武器对着她了,因为老猎人说了:“她是猩猩之王的朋友,猩猩之王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大部分人还是不太敢靠近,只有一个例外,那个昨天被怪鸟叫声吓哭,又被牛大郎呼噜奇迹治愈的小孩。
小孩儿被母亲抱着经过红毛娘子旁边时,忽然伸出手,朝红毛娘子的方向抓了抓,红毛娘子歪了歪头,伸出右爪,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孩儿的小手。
小孩儿笑了。
母亲吓得差点把孩子扔出去,但小孩笑得很开心,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想和红毛娘子抱一抱。
当然没有抱成,那位母亲愣了下,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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