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音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双目通红，显然是在外头哭了好一阵。但此刻却只是沉静地蹲在了清歌身侧，伸出手去抚了抚聆渊毫无血色的面颊。

清歌想出声安慰她，但她似乎察觉到了般，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一早就知道的结果，我总期望有奇迹会发生，可是没有。但至少，他终于解脱、终于自由了。如他所愿，动手吧，不久之后族长他们就会感知到引渡者已死，会找过来的。”

“可......”

“这是他的愿望之一，这样你便可以带着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至于心脏，他早就与我说过，你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外族人，与其他人都不一样，而且他说他答应过你的事他没做到——其实他一直都能感听到你吹响的海螺，但引渡人以生命维持幻境，那时他早已虚弱，但还是拖着这副身躯去寻族长他们，祈求他们能破例让他重开幻境，可他们哪儿会信他的一面之词，他一连跪拜了好几日也无果，好在你的师父最后瞧见了，联合一些人一道去与族长说，他们才终于答应让他提前开启幻境出口。他一直担忧你，担心会因为自己的无力害了你，所以我将他送回来以后，他就让我立刻去寻你。再说，他可不想让他们受惠，你安心受下便好。”崖音道，“至于族长他们那边，他们本便知晓聆渊讨厌他们，讨厌这儿的一切，最后选择焚身也并非意外之举。我会帮你的。”

但她也并未等待清歌动手，她站起身来，抬手朝着聆渊的身体聚能，而后掌心之下涌起的一团海浪变作喷涌的大火朝下四处蔓延，火光瞬间吞噬了聆渊。原本冰凉的手在清歌的手中溜走，等她缓缓抬起手来，手下的灰烬便迅速汇向燃烧的中心点。

直至火光渐渐消逝，崖音捧着盒子伸出手去，有东西同流入盒中的分离开来。

那枚晶体径直朝清歌而来，她下意识接住它，内里透着深渊的墨色，外面却是湖蓝，同南诸海倒真有几分相似。她几乎不敢多用分毫力气，小心翼翼将它收进了储物戒中。

崖音那边也已经盖上盒子，她走过来，抬头递给她：“这个你也收好。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但他得看看外面的景色。”

“崖音，我会带你离开，这是我答应他的。”清歌轻轻推回盒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晚些时候，等我解决完事情，我就去寻你们族长，在这之前，你先保护好自己跟聆渊，好不好？”

崖音见她面色有些急切，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清歌回去时，阙影的弟子已出来得差不多了，冷泞静静待在绛华身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直到绛华转头瞧见她叫了一声，冷泞也才看向她：“清歌，你可有受伤？”

绛华“哎呀”一声，把手肘搭在了冷泞肩上，不成正形道：“我都说了清歌好好的吧，小冷泞怎么就是不信呢？”

“……那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清歌，你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清歌微咧嘴笑了笑：“有吗？可能是有点后怕吧，你也没事便好。长老，你可知掌门他们带仉怵是去了何地？”

“原来是在担心小仉怵啊，只是我说话一向直接，此时即便你去了，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很好的消息。地方么，自然是跟潮语者借的灵泉，那儿是吸收天地灵气的中心，最适合——诶？”

也不等她说完，听着关键字了清歌转身便跑，倒也没忘一脸疑惑的冷泞，她的背影挥着手：“多谢长老！其中缘由，还辛苦长老同冷泞说上一番！”

难怪乎说灵泉饱含天地灵气，潮语者为这片地方还特意搭了个金碧辉煌的外殿，回想整个南诸海岸，哪怕是族长他们的居所，也同他们所住之朴素无异，此地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甫一踏入殿门，便觉浑身灵力都被调动一般，在体内流转活跃起来，正能好好适应她才突破至玄垒境的身体。

往里没走几步，就见得雾气缭绕，裹住了她的周身。再近些，她从朦胧里看到了灵泉的轮廓，澈亮的泉水在里头轻轻涌动，与南诸海截然不同。

她四周探望，正心下奇怪怎的不见沧行他们的踪影，耳边骤然传来轻微的异动。

无咎循雾而来，警惕地绕着她转了一圈，才安安静静浮在半空，停在了她面前。

见到无咎，她便能确定仉怵就在这儿了。

清歌往灵泉的方向走，轻声呼唤着：“仉怵？沧行掌门？朔风长老？”

只是依旧无人回应。

眼看着已要到灵泉边上，她刚继续踏出半步，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水雾扬起，她下意识遮挡，转瞬便被带入泉中，溅起更大的水花。一切发生得过于措不及防，清歌轻咳几声，终于缓过来，抬起眼来对上眼前人的视线。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方才叫你名字，你怎不应？”

那双幽黑的眼眸望着她，而后略偏过头去，没再看她：“我没听见。我还以为是心怀不轨之人，自然要警惕几分。”

清歌眨了眨眼，水珠顺着她的眼睫垂落。她打量着仉怵，脸色算是这几日来最红润的时候，以往高束的墨发如今披散，些许贴着他白皙的脖颈与胸膛。

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仉怵重新回过头来，微皱眉头，手指一勾，整齐叠放在边上的衣物里便飞出一条发带，精准覆住了清歌的双眼。

一阵窸窣，清歌也胡乱扯下了发带，仉怵竟已穿好衣物，站在泉水边垂眼看她。

清歌不平道：“什么意思？你拉我下水，自己摘得这么干净？那我……唔唔！”

仉怵骤然上前蹲下捂住了她的嘴，空气静默下来，二人听见了门口传来的交谈声，是沧行和朔风回来了。

饶是清歌也觉着这样的场面叫他们看见的确不太合适。

借着雾气遮掩，他拉她上来，外袍盖在了她身上，替她围好束带的同时，在她耳畔低声道：“绕着边上一直走，拐弯有扇后门。”

清歌郑重一颔首，想起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她从储物戒里取出回南海，小心翼翼交付到了他的掌心上，对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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