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樱河见高中的走廊里已经贴出了毕业典礼的通知。
距离二月二十六日,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白土瑚冴桜从公告栏前经过时,停下来看了一眼。
「时间过得真快啊。」
竹流音又抱着几本参考书跟在她身后,闻言探头看了看。
「你现在才有这种感觉?」
「也不是。只是突然看见日期,觉得原来真的快毕业了。」
「那你有什么感想?」
白土认真思考了一下。
「毕业以后就不用每天早起了。」
音又看着她。
「……就这个?」
「还有不用穿制服。」
「你的人生目标也太朴素了吧。」
白土笑了一声,把公告栏上的日期记进脑子里,继续往前走。
音又跟了上去。
她没有告诉白土,自己最近也会在手机日历里反复确认同一个日期。
二月二十六日。
她已经想好了那天要做的事,却始终没有想好,等真正站到白土面前时,自己究竟能不能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二月六日,月见里景语的生日。
这件事最先被发现,是因为寺山偲遥在整理游戏群的记录时,看见了日期。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抬头。
「等一下,今天是景语的生日?」
月见里正坐在教室后排整理自己的东西,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来。
「嗯,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
「生日又不是必须向全世界公告的事情。」
「可是你上个月还在群里说,谁生日的时候要记得告诉大家。」
月见里沉默了一下。
「我那是提醒你们记得别人的生日。」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记得就行了。」
寺山看着他,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你真是……」
她拿起手机,给水流添岭暆发了消息。
几分钟后,水流添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纸袋。
「生日快乐。」
他把袋子递过去。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蛋糕,还有两支插在包装里的蜡烛。
月见里愣了愣。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
「你不是还在实习报告上写东西吗?」
「写完了。」
水流添说得很平静,仿佛买蛋糕和写报告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寺山也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月见里。五月女月詠随后赶到,带来了一盒自己做的饼干。
她没有做得太复杂,只是把饼干装进了一个干净的盒子里,在盖子上写了生日快乐。
月见里看着桌上的东西,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不喜欢?」
水流添问。
「……没有。」
月见里把蛋糕放到桌子中央。
「就是没想到你们会记得。」
「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水流添说,「不记得的话,等想起来就已经过了。」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反而让月见里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他只是把蛋糕切开,将最大的一块推到了水流添面前。
「给你。」
水流添看了一眼。
「为什么?」
「因为是你买的。」
「所以呢?」
「所以你吃最大的一块,有什么问题吗?」
水流添没有再问。
他拿起叉子,低头吃蛋糕。
坐在旁边的五月女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时候确实会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里发生变化。
她仍然喜欢五百城前辈。
这一点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改变。
但她也渐渐明白,喜欢一个人,并不意味着自己所有的日子都必须围绕着那个人转。
她有自己的料理,有自己的学校,有毕业以后想去做的事情。
那些同样值得认真对待。
「景语。」她忽然开口。
「嗯?」
「生日快乐。」
月见里笑起来。
「谢谢。」
那天,游戏群里多了一张蛋糕的照片。
没有人要求月见里把这一天写进系统,也没有人追问他为什么选择把蛋糕分给谁。
大家只是记得,二月六日,有一个人过生日。
这就足够了。
几天后,樱河见高中。
白土、音又、水流添、月见里,以及花落扶桑,再一次聚到了学校里那间空教室。
五百城前辈和五月女、寺山也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旧档案调查的最后进展。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二零一五年的旧项目记录。
另一份,则是如今这场游戏的系统说明。
两份文件的纸张、字体,甚至装订方式都不相同。
可它们都提到了同一个问题。
——相遇之后呢?
白土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复杂的程序说明,也没有统计表格,只有一段很短的文字。
【本次活动不以参与者是否继续联系作为成功与否的判断标准。活动结束后,各参与者可以自行决定是否保留记录。】
她看了很久。
「所以,最初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让原本不会相遇的人,有机会认识彼此。」寺山说。
「但后来,他们开始想知道,怎样才能让相遇延续下去。」音又接道。
「于是就开始加规则了。」水流添说,「固定搭档、记录联络情况、调整公开方式……」
「问题是,规则越多,就越容易让人以为,只要按照规则做,关系就一定会继续。」月见里靠着桌沿说道。
花落扶桑翻着另一份文件。
「可是关系不是这样运作的。」
「嗯。」白土点头,「有人参加活动以后会成为朋友,也有人活动结束以后就不再联系。两种情况都很正常。」
她把文件放回桌面。
「如果为了让所有人都保持联系,就要求他们必须联系,那就不是原本想要的东西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他们花了那么长时间寻找的答案,最后竟然如此朴素。
可正因为朴素,才让人觉得,之前绕过的那些弯路并没有白走。
「还有一个问题。」寺山说。
她把第三个人留下的备忘录放到了中间。
「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份备忘录没有完整署名。
能够确认的只有,这个人曾经负责保存旧项目的资料,保留了两位负责人尚未提交的修改稿,也把参与者的反馈与系统日志分开保存。
对方没有替任何人决定结果。
甚至在两位负责人发生分歧以后,这个人仍然留下了一条提醒。
【即使没有继续联系,也不能因此否认曾经发生过的相遇。】
「我觉得这样也没关系。」花落说。
「什么没关系?」
「不知道他是谁啊。」
花落把文件轻轻合上。
「我们知道他做过什么,就够了。没必要为了得到一个名字,把所有事情都追查到底。」
白土看向窗外。
走廊里有学生经过,笑声从门口一闪而过。
他们还在上学。
还会为了考试、社团、午饭和朋友之间的小事烦恼。
旧系统的参与者早已毕业,有些人或许还保持着联系,有些人或许连彼此的名字都已经记不清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那场活动从未发生。
「那么,现在的游戏呢?」音又问。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确认的最后一件事。
白土重新打开系统说明。
之前,他们一直怀疑这场游戏是不是旧系统的延续。相同的问题、相似的任务、相近的设计理念,让人很难不把两者联系起来。
可他们找到的记录,始终无法证明现在的程序就是二零一五年的那一套。
这一次,他们终于得到了明确的答复。
学校负责项目的老师确认,现在的系统是后来重新设计的教育项目。设计者参考过旧项目留下的资料,但没有直接沿用当年的运行程序。
它们之间真正延续下来的,不是代码。
而是那个问题。
以及对参与者选择权的尊重。
「所以我们玩到最后,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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