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天天很清楚,乐生的这些话没有任何恶意,只不过是看她缺少这一方面的常识,想更快更好地帮助她解决问题。
但她就是别扭,甚至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原因。她不想在乐生面前丢脸,不想在任何人面前丢脸,同时更不想在丢完脸后还被别人兜住,显得她很没用。
从小到大,她这脾气就没有变过。她当然知道这很幼稚,很不成熟,但她就是怎么也改不掉。
包括现在,面对乐生的好意,她没有半点感动,反而觉得这份善良像是镁光灯一样刺眼,她所有的阴暗无所遁形。
你是真的麻烦。她这样评价自己。
“没关系,架琴这么简单的事,我自己肯定可以搞定……”童天天低垂着眼,手指敲出这么一行文字准备发送,不知为何一直狠不下心,就这么看了几秒后又整段删除。
乐生没有得到回复,对话框上的小灰字从“一分钟前”变成了“五分钟前”。
门外,童效周喊她吃饭,说板鸭买回来了。
童天天立即放下手机。
也许是心事太重,这天的板鸭味同嚼蜡。童天天好不容易吃下一碗,看到童效周似乎有话要讲,怕又被他逼问,赶紧找借口溜了。
等洗好澡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再看,灰字显示群里最后的一条消息已经是“一小时前”。不管是闻林洲还是乐生,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童天天躺在床上,思绪纷杂。烦闷中她往窗外看去,这时天色已暗,似乎是要下雨。世界漆黑一片,她的白色的房间像是宇宙里一颗漂浮的星星。
好安静啊,童天天想。安静得让人想要逃进梦里。
于是她真的这么做了。
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了。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上,应该是半夜里童效周干的。童天天揉着眼睛,重新把窗帘拉开。
阳光瞬间充盈进来,如同滔滔的江水,卷走了所有她积压的顾虑。
何以解忧,唯有睡觉。
童天天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来:昨天的群聊,她消息还没回呢!
她脑子“嗡”地一下炸开,警报“嘟嘟嘟”响了起来。
这下真的要印象分跌至谷底了!她匆匆点开手机,准备根据情况决定道歉还是退群……得到了好与不好消息二则。
好消息是乐生没再追问,她暂时不用羞愤而死。闻林洲十一点的时候分享了一条音乐相关的视频,他俩围绕视频又聊了一百多条,拾音器的话题就算过去。
不好的消息是……闻林洲找上来了。十点多钟,他突然发了私聊,用的还是通知的语气。
“闻林洲:我跟乐生讨论了一下,入门还是得找个老师,不然错误习惯养成了会很伤手,所以就地给你找了一个。”
“闻林洲:联系方式:135xxxxxxxx”
“闻林洲:[地址]”
“闻林洲:那边已经说好了,后天下午四点,乐生跟我也会过去。贝斯带上,鞋换双休闲点的,这地方没有电梯,要爬六层,到时候脚被捆成猪蹄了别跟我叫。”
看到最后一句的童天天:“???”
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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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天结束,童天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闻林洲会发来这样的一段话。
隔天就是跟贝斯老师见面的日子,童天天又在鞋柜里选鞋,在那双高跟绑带鞋和另一双白色的沙滩鞋之间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后者。
毕竟要爬六楼,她也怕自己被勒出水肿。
午后又下了场小雨,地面湿漉漉的,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童天天来到约定好的地点,这地方是条旧巷,两边的建筑看上去都颇有年头,红砖上爬满藤蔓,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簇簇堆叠的虫眼。
闻林洲和乐生都还不见人影,童天天巷口的在便利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看那位贝斯老师的资料。
老师名叫肉傅,很少见的姓氏,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本科刚满毕业一年,琴龄十五年,跟闻林洲、乐生一样是童子功。
据说肉傅曾经有过一支乐队,一开始是地下,后来被经纪公司看中,整队签约,临门一脚时肉傅却跟同伴们闹了矛盾,一踢□□出乐队,从此变为了独立乐手,主要经济来源是驻场和代打,很少教学。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玩到一块的,大概湖城的乐手圈子真的很小。
童天天本来觉得,自己没有配合闻林洲的义务,还是不去算了,省得他太得意。但转念一想,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加上她确实看不懂贝斯教程,那么去结识一位老师也没什么,何况里面还有乐生的参与。
在童天天心里,她可以随便糟蹋闻林洲的关系,但是乐生的不行。因此于情于理,她该来这一趟。
大不了见面后说相性不合,这年头成人补习班真不算少,她也不是非得需要别人帮忙才能找到合适的贝斯老师。
以上,是她见到乐生之前的想法。
童天天独自刷了会儿手机,十分钟后,乐生也到了。
“天天?你来得好早,吃过了吗?”
店门再次被推开,乐生走了进来,依旧是上次见面时的打扮,清丽飒爽,只是这回手上多了一条黑色的护腕。
他看着像是这家店的常客,进门先跟店员要了一份肉卷。
“吃过了。”童天天马上起立,下意识地往乐生背后一看,发现他也是一个人来的。
闻林洲死哪去了?!
收银台后,店员把加热好的肉卷递给乐生。乐生说了“谢谢”,转头时看到童天天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紧张?”
童天天恍然醒神,摇头,又点头。目光躲闪,不敢与乐生对视。
“没关系的,那个老师不是坏人,我也不是,不会把你绑了要赎金的。”乐生随口道,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提着肉卷准备往巷子里走。
“等一下!”童天天看他真有离开的意思,赶紧叫住。
“嗯?”乐生回头。
“那个,闻林洲呢?”
“他说他临时有事,不来了。”乐生平静地说,答完才意识到了什么,定定地看着童天天。
“他没跟你说吗?”他问。
童天天有些迷惘:“没有……他就叫我四点前巷口集合。”
“那可能是忘了。”乐生倒不怎么在意,“他经常这样,说好去做什么又突然出事,不知道人就到哪里去了。”
经常这样吗?童天天更茫然了。闻林洲是出了名的计划型人格,以前不管是班级作业还是团建,她都直接让闻林洲帮忙记录,自己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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