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良月边在脑中回忆整理相关李经怀的记忆,边跟宁安往司务厅走。刚到司务厅门口,她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站着的人。
此时司务厅众人已下值,只剩厅中边角留了几盏油灯。那人背对着司务厅大门,立在窗边她的工位前,眺着窗外的庭院。发冠高束,身形修长,身穿月白色圆领袍,腰间系着条墨绿绦带。
冯良月虽从原身记忆中已经知道李经怀的样貌,但那人转过身来时,冯良月还是愣了一瞬——面容沉静,眉眼温润,看见她后嘴角微弯,牵动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油灯昏黄的光线散在他身侧,温柔极了。
好看。
真好看。
冯良月十分客观地评价,难怪原身会为了他女扮男装考进士,换她来也不免冲动啊。
李经怀缓步走来,唇半掀,“良”字未出口,看到冯良月身后的宁安,又变换了口型:“朗弟。”李经怀停在她数尺外,声音温温和和,很是关怀:“今日怎忙到这么晚?可吃饭了?”
这话怎么回答,说她怕自己被牵连进科举案在忙着自救吗?冯良月只好岔开话题:“李大人怎么有空过来?”
听到此话李经怀有些愕然,但嘴角又笑出个更大的弧度:“今日怎如此客气?从前不都是叫经怀兄?”
他又向冯良月靠近些,迈步靠近的动作自然得像走了千百遍,最终停在冯良月面前半步远的位置,低头看她,眼中细细碎碎反着亮光,是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冯良月腿还未动,上半身已条件反射向后仰去。李经怀不解地看她,见她面上也是一片茫然无措之色,又轻笑出声,往后退了半步,稍稍拉开距离。
冯良月尴尬轻咳两声,回正身子,用自以为不起眼的动作,看似往旁边,实则往身后斜退了半步。方才李经怀靠得太近她不习惯,是下意识拉开安全距离。
“走吧,我送你回去。”李经怀对她退半步的动作不以为意,还向她发出了同行邀请。冯良月粗略回看过原身的记忆,但终归和原身不是同个人,记忆也还未运用自如,怕在李经怀面前露馅,不敢答应同行。
“不必,宁安还在……”冯良月转身向司务厅大门指去,却没看到宁安人影,她呆怔在原地,主子还在,奴仆先跑了?电视里都不是这样演的啊!
冯良月还盯着门口傻愣之际,李经怀已将司务厅边角的灯吹灭了,向门口走去,“走吧。”冯良月只得亦步亦趋跟上。
出了司务厅,月已上树梢,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附近是六部衙门,此时已过下值时辰许久,路上仅剩他二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个她的距离。
“良月。”李经怀开口,声音不大,冯良月恰能听清,低低回应一声。
李经怀:“今日朝堂多风波,你多小心。”
这风波说的当是科举案,她也正愁,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又低低嗯了一声。
李经怀听她似敷衍回应,复开口说:“你今日在朝堂上太过莽撞,近期当谨慎处事,勿叫人抓住把柄。”
这话说的,现在哪是把柄不把柄的问题,纯属是有人要陷害她,但此话亦不好说出口,冯良月又嗯了声。
李经怀沉默良久复开口:“若遇困难便来找我。”
冯良月的回应还是一声嗯,饶是李经怀如此温文体贴之人,也被她冷淡的回应整得无话可说。
之后半程路,两人虽并肩走着,一路沉默,心中却各有所想。李经怀心中是对冯良月的担忧,而冯良月听着李经怀的心声,尽在插科打诨,心下暗暗接些有的没的的话。
李经怀:“她今日怎如此沉默?当是在朝堂上被皇帝单独点了,心有余悸。”
冯良月:“那倒没有,老板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罢了,只是不知怎么应付兄台你。”
李经怀:“她瘦了,脸色也不好。最近莫不是没好好吃饭。”
冯良月:“啊,晚饭还没吃,的确是饿得很。”
李经怀:“算了,如此也罢。她在朝堂越是艰难,越是该知难而退,日后查出我与她的关联,反而难解释。”
冯良月:“这就算了?我还有抢救的机会,怎么这么快就怕我连累你了啊?你不应该是我坚硬的后盾吗?”
冯良月猛地转头看向李经怀,李经怀见她动作,放慢脚步看向她:“怎么了?”
冯良月:“经怀兄说得对,不过没事,今日的事我自己能处理,日后有事还需请经怀兄多关照。”
李经怀沉默片刻,反应过来她在回答先前自己提醒她的话,于是点点头,面上表情也缓和几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继续迈步:“行,你自己能处理就好。”语气中颇有种“兄长放心了”的松弛。
两人相伴走到岔口,李经怀本欲送冯良月回去,她用天色过晚婉拒了,两人遂分道相背而行,各自归家。
冯良月走入西街,快回到自家小院门口才突然想到:李经怀都不知道有人要拿她顶科举案的包,怎么会怕自己连累他?
冯良月呆站在原地,莫名地,一个离谱的想法窜进她脑中——那个早朝时的“贪一点点”莫不是李经怀吧?他方才所想,是怕他贪污被揪出来,会连累自己吗?
“冯主事!你可回来了,菜都快凉了。”宁安等了许久不见冯良月回家,便到小院门口等人,刚好看见停在不远处发呆的冯良月。冯良月听有人叫她,才回过神来,三两步回了自家小院。
“你方才去哪儿了?怎一回头就不见你了?”与李经怀一路回来虽未惹他生疑,但她还是对宁安抛下主子先跑路这事儿耿耿于怀。
宁安听她问话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用一种我都懂的语气回道:“这不是李大人去找您,我怕打扰您和大人谈话。我想着冯主事能搭李大人的车辇回来,便先去还轿子了,晚了轿行关了门,今日押金便退不了。”
冯良月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反而被还轿子之事一哽,她忘了自己是个没车人士了。不过最后她也是腿着回来的,没搭上什么顺风车。这李经怀贪了那么多,总不至于一辆马车也没有吧?
她心里念念叨叨,到廊下吃了宁安准备的晚饭,才收拾洗漱回了屋。
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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