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自从上次私自偷溜出府惹出流言一事后,涅央公主便对她更严加管束了,在她居住的院子内外安排了许多耳目,其中不乏武艺高强的武婢。
她心里清楚,之后再想偷溜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
因此她便表现的乖巧、懂事,每日晨起先向父母处问安,用完早膳后,便开始取简牍读书,读完书后再研习古琴。
她幼时被当作男儿教养接近十载,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挽弓射箭,小院僻静之处经常可以看到她立在花下练习,身姿利落飒爽,一点都不输男子。
可寻常闺阁女子爱不释手的诗书、古琴,她却兴致缺缺,这些日子读书、抚琴只不过是因为涅央公主看的紧,做做样子罢了。
她盘算着将母亲哄高兴了,或许就会松口,允许她再踏出府门散心了。
于是耐着性子,日□□着自己坐下来学女红。
刺绣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件苦差事,银针捏在手里,竟比拉弓弦还要费劲,针尖总是不受控制的扎她的小手,有时候还渗出一丝血珠。
她对刺绣一事非常的抵触,每一针每一线比在热锅上的蚂蚁还难熬,如果不是为了讨母亲欢心,赢得出门的机会,她是万不会逼自己到如此地步。
经过两日苦练,她的针总算不再扎自己的手了,虽然针脚粗鄙,歪歪斜斜,但也能绣出一些简单的花样。
涅央公主看到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上次,沈柔借送药之名,上门关心林野,又送手帕给他。那时他满面红光,上完药慌慌张张转身就跑。可沈柔年纪尚轻不大懂情爱,她始终拿不准,林野究竟明白不明白那一方帕子所含的意义。
她一心想要牵住林野,想要让他对自己动心,日后好让他娶自己。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林野现在怎么样了,她觉得必须给林野再下一剂猛药,那便是亲手做一枚佩帏送给他。
她铺开布帛,认认真真描绘出一只狼,这狼,画的栩栩如生,威武雄壮。可是,几日后,她用那歪歪扭扭的针法将原本威严的狼王绣成了一只小奶狗,耳朵一只大一只小,四肢也长短不齐,看上去憨憨的,笨笨的,已经没有了狼王的凌厉气势。
一旁的婢女阿秋看了,憋着笑意,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
沈柔见状,不满的朝她白了一眼。
阿秋:“女郎,婢觉着你还不如直接送他画呢,婢明明看到你画的栩栩如生,可怎么绣出来却大变样了呢?”
沈柔也想知道,画的那么好,可绣的时候,那绣花针为什么不听她使唤,最终绣出来的成品居然是这副模样。
尽管如此,她对自己的绣品还是挺满意的。
囊内填的是阴干的佩兰、茅香,混了几瓣昨日别院摘下晒干的秋白菊,香料填充好后,她小心翼翼的将佩帏装入匣子里。
沈柔在心里暗自琢磨,若是这回送出佩帏,他还是不明所以,那么她便会打直球,直接问他到底愿意不愿意娶她,如若不愿意就算了。
日子就这样一日接着一日过着,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沈彪手里捏着一卷景冯送来的简牍邀请函,步履轻快,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径直踏入沈柔所居小院,还未走到廊下,便扬声唤她。
“阿柔,大喜!”
沈柔正倚在廊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发丝,听见声音抬首望去。
沈彪快步走上台阶,将那枚简牍递到她眼前,眉眼皆是喜色:“阿冯后日将会在京郊别院办赏菊雅集,特意送了简帖过来,邀请我们一同参加,我想着你闷在府中许久,日日拘在内院,定然憋坏了。”
沈柔看了一眼简帖,叹了一口气:“唉!可阿母不会让我出门的。”
沈彪素来最疼爱这个妹妹,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我这就去见阿母,替你求情,我到觉得这些日子你安分守礼,阿母也看在眼里,这次她多半是不会太过驳回,我跟阿母说好,这次你跟往日一样扮作少年模样,全程由我照管,绝不许你肆意乱跑,日落之前必定带你归府。”
“真的?”沈柔听了,心猛地一跳,她正愁没有机会将佩帏送给林野,不禁欢呼雀跃,紧紧抓住沈彪的胳膊。
沈彪点点头,只当她是久居深闺,终于盼到可以出门散心,满心欢喜,也没有多想她心底藏着别的念头,转身便带着她往涅央公主的正堂走去,要当面恳请母亲应允此事。
等到了涅央公主房中,沈柔乖乖立在一旁不作声。
沈彪将景冯的简帖捧上,语气恳切:“阿母,景家此番雅集,皆是世交同辈男儿,阿柔近来闭门修礼,心性收敛许多,长久困于府中,未免太过沉闷,儿子斗胆恳请,许她跟往日一样扮作少年,随我一同前去别院。一切由儿子严加看管,寸心不敢松懈,日暮定然按时带回,绝不出半点差池。”
涅央公主接过简牍,指尖缓缓摩挲简片,沉默片刻。这半个月女儿晨昏定省,学着女红礼度,的确安分了不少。
想到女儿与景冯自小交好,他的宴请,她定是非常想去。
又看在爱子百般为她求情,护佑之心溢于言表,心中几番权衡,终究松了口。
“罢了,既是你再三担保,便准了,但你切记,务必看好她,不可由着她性子胡闹,早些归来。”
兄妹俩几乎是一同开口:“谢谢,阿母。”
可以外出对于沈柔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等待的这一天半日她干什么都精神。
外出的好日子很快来临。
这日早晨起了雾,漫过府门朱漆廊檐。
天刚蒙蒙亮,婢女阿冬便蹑手蹑脚来到沈柔床榻边唤她起床。
沈柔摆摆手:“阿冬,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阿冬:“女郎,今日可是你外出赴宴的好日子,你确定还要再睡一会儿?”
沈柔一听立马惊跳坐起身,她咧嘴一笑:“是啊!今日阿母特许我出门了,快,阿冬,帮我梳洗。”
“诺。”
说话间,阿秋将早已准备好的盥洗水盆端进来,帮沈柔洗脸、净手...
梳洗后,阿冬帮她褪去睡衣换上一身雅致秋装,外罩一件月白锦缎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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