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没有多说。她点进了第一个链接，显示需要生物芯片登记，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滑了下手指头，就显示“截图已发送”。

金焰：······

好在温蒂马上体贴地发送了文字消息告知步骤，最后还附赠了一份光脑使用说明：你这个光脑太基础了，等学费补贴下来后可以换一个。

联邦军校的补贴在所有体系里算顶高的。即便如此，星际的高等教育之昂贵，除非学生毕业后进入双塔工作来抵债，否则就要一次性支付大学部十年的费用及利息——每月这些补贴也要算进去。

在金焰看来，在联邦上大学和签卖身契也没什么不同。

她对温蒂的话不置可否：这光脑是楼乐章老师给的，应该有针对我这种“特殊情况”的程序，还是不换了。

消息发过去后，金焰等了几秒，才收到回复：我相信联邦不会伤害你们的。

金焰扬了扬眉。

她不反驳这样天真的话，联邦行动前又不会征求谁的意见。她回了个“要睡了”的全息投影表情包就退出去，登上复制下链接的网站。

金焰进入了军校通用论坛，注册竟然可以不用真名——想来也是，还有什么比生物芯片真实？名字随时可以改，况且学校还有这么多不愿公开姓氏的人。

她随手起了个昵称：大龄延毕。网页提示：该昵称已被占用，是否增添顺延数字为：大龄延毕729839？

金焰：联邦学生这么惨？

删改数次，才终于录上一个“脑细胞月光族”。

金焰：还是有点不对劲哈。

刚进入正式网页，论坛的好友申请栏就在跳动，金焰点开。

蒂斯超牛：你怎么注册了这么久！

脑细胞月光族：温蒂？

蒂斯超牛：？你也是骇客吗？

脑细胞月光族：······你监控我的账号？

蒂斯超牛：没有呀，这是星网上的痕迹，我没有去监控，真的真的！

金焰明白了，“星网”应该就是星际联邦的网络，和蓝星一样，电子信息没有隐私。对温蒂这种人而言，要看什么都不用主动去找，自然，也就不算“监控”。

她搓搓手指头，心思一动。

脑细胞月光族：我说了你的名字，会不会被论坛检索到？

蒂斯超牛：你小瞧我了吧！别说就学校这么脆的防御墙，哪怕联邦政-府的官方程序，我五岁开的号来回窜多少次了都没人知道！

脑细胞月光族：网络果然使人变异，你看起来比现实变-态多了。

蒂斯超牛：？

脑细胞月光族：说真的，我在论坛和你对话，光脑上的程序能监测到吗？

蒂斯超牛：你想太多了。

金焰正要继续推动，对面直接发来了一个未知链接。

蒂斯超牛：你点这个，它会自动安装到任何打开它的智能机械装置上，如果装置上有监测程序，只要联网就会被检测到并销毁监测记录，而且还不会影响装置的其他功能哦~

金焰：！！！

脑细胞月光族：这么说只要我点了就不用担心被监测了？有这么厉害吗······

蒂斯超牛：哼，都说了不要小瞧我了吧~~

脑细胞月光族：这玩意儿是你自己做的？

蒂斯超牛：对呀，这可是我独家出品，别人都没有！嘻嘻~

金焰安上了未知程序，屏幕没有任何标识显示。她看了眼房门上的数字时钟，从床垫下摸出纸笔：星历I代301年6月17日晚12点03分，光脑安装监测排除程序，发送者温特莱蒂斯，位置军校通用论坛私人页面。

她把纸片如昨天写的任务表一样搓成细条，放进装药片的金属扁盒，明晃晃地摆在床头。

脑细胞月光族：谢谢你。

蒂斯超牛等了一会才回复：你不要害怕。

金焰的嘴角终于有了点微笑。

房间里，蹲在床头的温蒂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突然，视野内出现一根莹白的精神丝，她震惊地看去，小突触站在床尾轻柔地左右摇晃，像是在朝她挥手。

温蒂学着它的样子挥挥手，那根精神丝就消失了。

“不论看几次都好神奇啊······”温蒂对着床尾嘀咕。

午夜了，折腾一天的金焰终于沉沉睡去。

当暖黄的恒星光线滤过窗膜照上金焰的眼皮时，新的一天到来了。

摆在枕边柜的光脑亮着，跳跃的数字不断增加。金焰虚着眼皮摸过来，已经九点四十了。除开论坛的公共消息，来自温蒂的一条接一条，来不及看清前面的许多，她一划到顶。

温蒂：你快看军校通用论坛！赫勒斯舰长回来了！

金焰一骨碌坐起来。

星历I代301年6月18日上午八点，联邦英雄回归的消息传遍星网。

通用论坛上一片赞美和好奇，混杂着军校生们热血沸腾的情绪。金焰一一屏蔽无关信息，最终只留下几个有具体内容的帖子，总结起来就两点。

一，赫勒斯带着星舰回来了，上面搭载着在X203收集的次级生物资料。

二，X203附近出现虫洞，赫勒斯带领队伍成功击退敌人，有轻微伤亡。

金焰放下光脑。

赫勒斯有对抗“虫族”——那些从虫洞出来的东西——的经验，但他回到了联邦。虫洞出现的结果是被击退，而不是虫洞被关闭，也没有提到它是否有重新开启的可能。轻微伤亡，是星舰上的哨兵，还是蓝星人，没有指明。

房间被暖色光线照亮，金焰却觉得头晕目眩。

她感到胃酸上涌，接着真的蹲在床边干呕起来，咳嗽震透肺腔，辛辣的痛觉一直烧到喉咙，视野里的东西颠簸不断。这讯息的冲击几乎立刻就要让她晕厥，发软的腿使她整个人都滚下了地。

不，不要倒，金焰，你不能倒。

呼嗬的风穿透喉管，金焰吞咽几下，强压口腔里的酸苦。坚硬的地板轻微震动，掉下来的光脑上浮现新消息。

蒙昕语：十点了，你接到检测报告了吗？

二十分钟的痛苦已经足够，金焰虚浮的手掌撑住地板，冰冷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点。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卫生间，打开水往脸上冲。不够，她封上出水口，把整个脸都浸入水台。

水越来越满，几乎叫她喘不过气，但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全身的热量从头顶开始渐渐下退。

水位线快到耳朵的时候，门外传来敲击声。

“金同学，我们昨天约好十点选课的，你醒了吗？”

是蒙昕语的声音。

金焰抓住水台，从里面抬起了脸。

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上浮起胀红的毛细血管，眼眶里的血丝也清晰可见，是过度激动的后遗症。

“我刚起，稍等十分钟。”她撑着水台回应。

声音还有些沙哑，很符合才醒的状态。

十点十分，金焰准时下楼，在公共大厅等待的蒙昕语正和刘落对着浮空显示屏叽叽喳喳。

她走进了，两人才注意到她耳边的发尾微干，似乎是刚洗了脸。

“快来，刘落帮我选了两个了。”蒙昕语把她拉到旁边，三个人挤在沙发上，泛蓝的光幕打上几人的脸。

“这里有份参考推荐，要和检测报告对比一下。”刘落提出被遮盖的光屏，原本的显示屏一分为二，左边的参考数据是蒙昕语的检测结果，“你的也可以拿出来。”

金焰顿了顿，慢腾腾地摆弄光脑。

单独的光屏摊开，满是星际文的蓝屏浮在中间。金焰笑笑：“温蒂帮我加了语言程序，还是看不懂。”

“很正常的，这些全是专业术语，我也看不懂，”蒙昕语滑-动着报告。

“你的其他项目数值不明显，但是一加上实验数据就很强啊，”刘落挨个看过去，“有几个老师可能都教不了你，不好选。”

“不至于吧，毕竟我对这些一窍不通，”金焰把选课屏划到身前，“上课是按照老师选的？”

“对，大多数老师会开两门课，个别像楼老师的就只开一个，所以名额也有限。以往抢不到课的就只能被划到公共老师那里去了。”

好熟悉的抢课套路。

“根据昨天的实验情况，你比较适合疗愈系，这几个老师都可以选，”刘落双指画圈，几个老师的课程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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