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人声渐渐远去，陆嘉羽长长的影子随光线作用在二楼的过道上越拉越长，逐渐漫过穆晓的鞋背。

是时候了。

穆晓停下步伐，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拉链豁开的声音传进陆嘉羽耳朵，它回头凝望。

只见，穆晓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本子和一支银色钢笔，手肘勾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面是什么？”它的注意力被晃动的纸袋吸引，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穆晓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视线垂落：“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为你一个人做的，第一次做，如果你不喜欢吃巧克力也可以不要。还有，生日快乐。”

她的语速忽快忽慢，似是有些紧张。

陆嘉羽淡然一笑，语气不明：“刚刚我已经吃饱了，那就暂时不要了。”

“嗯。”穆晓依旧低着头，显得有些失落。

陆嘉羽不动声色观察她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端倪，随即又改口道：“但如果你喂我，我可以吃一点。”

话落，穆晓的耳根子也红了，她抬头小心翼翼望过来：“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轻轻咬唇道：“我想为你画画。”

陆嘉羽漫不经心将视线移到她手里拿着的本子和笔，然后微微颔首。

陆嘉羽早就注意到穆晓喜欢随身携带本子和笔，它很好奇她在上面写了什么，如今正好给了它一个机会去问。

陆嘉羽：“我上次看到你拿着本子和笔，边写边看我踢球，难道也是在画我么？”

穆晓心虚地点头，眼睛定定地注视脚下：“我喜欢画画和记录，你要看吗？我画的你。”

“进我卧室再看。”陆嘉羽眉心蹙了蹙，不耐烦地回应。

进了门，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中，穆晓身上又没带武器，如果光凭武力，她显然不是它的对手。

陆嘉羽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面，平时它也不让佣人靠近，打扫也交给机器人去处理，门打开后，它先走了进去，再十分绅士地扶住门板，邀请穆晓进去。

原本陆嘉羽是想独处以后立即对穆晓动手，但“群里”的同类想看它玩弄穆晓。

这个房间到处都有隐形摄像头，进入这个房间以后无论穆晓做什么小动作都会被发现，“群里”的恶魔们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节肢动物：【陆嘉羽，我就在你家附近，等你杀了穆晓以后，我要进来吃她，哪怕一根手指也可以。】

厕雄：【我喜欢臭一点的，放臭了给我尝一尝。@死梦、@竖条纹，@段段，要给你们留吗？】

竖条纹：【你们是不是忘了，穆晓已经被其它同类诅咒了，你们吃了她不怕起冲突？要我说把人杀了就行。】

死梦：【谢谢，我不吃。】

段段依旧没有回复，它也许根本不在“群里”了。

“陆嘉羽，你刚刚在楼下说要给我看一个东西，是什么东西？”她打开钢笔盖，一脸认真地望过来。

陆嘉羽还没开口，“群里”就有同类提出疑问。

节肢动物：【穆晓难道真不知道陆嘉羽是恶魔？不然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把你骗上来，想和你单独相处。”陆嘉羽也不太想继续伪装下去，它有点饿了。

穆晓眨了眨眼睛，脸颊泛着微红，转移话题道：“你坐飘窗上，我想给你画画，画不了多久，不会耽误你太久。”

陆嘉羽意味深长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有的恶魔喜欢玩弄食物，陆嘉羽也一样，如果马上杀掉，其实是很无趣的。

它按照穆晓的指示坐在飘窗上，然后面无表情看着正前方坐在椅子上的穆晓，她眼神专注地凝视它，陆嘉羽从她眼中没看出杀意。

因为无聊，陆嘉羽和食物攀谈起来：“你很喜欢画画？”

穆晓专心致志用钢笔在本子上画下陆嘉羽的脸部轮廓，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她莞尔一笑，像是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喜好：“嗯，我喜欢画画和记录，这样感觉会充实一些，以前在神权学院上学的时候，也会抽时间写写画画。”

陆嘉羽眉尾挑了挑：“神权学院有什么好记录的？都不让你们出校门，没机会接触新鲜事物，每天都一样，应该很无聊吧？”

“不无聊。”穆晓像是被打开话匣子，“虽然我们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但都是我喜欢的课程，比如昆虫学、解剖学、药剂学、恶魔学……”

“恶魔学？”陆嘉羽捕捉到关键词，假装疑惑地注视她。

穆晓读懂了它眼中的困惑，微笑道：“就是上次我给你说的非人类生物，神权学院有一栋楼专门用来装它们。”

陆嘉羽眸底一冷：“装它们？”

“对，都是它们的标本，或者说尸体。”她眼中笑意未减，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很让人不适，“我喜欢画它们的尸体，也喜欢研究恶魔，每次解剖恶魔的时候，老师都会让我在旁边记录它们的内脏重量和大小，方便后续研究。”

像有一根蛇在陆嘉羽胃里疯狂搅动，它感到一阵恶心。

“群里”的同类同样感到不适，纷纷催促陆嘉羽赶快把穆晓给杀了，好让她闭嘴。

“你画完了吗？”陆嘉羽忍不住打断她，“画完就过来喂我吃巧克力吧。”

穆晓抿紧嘴唇，加快手中的笔速：“等等，快好了。”

白色的纸张上，绿色的植物环绕在飘窗上的美青年周围，他眼神忧愁，不苟言笑，手里拿着一副黑色面具。

-

赵叙收到穆晓发来的信息后便拿着教会伪造的请帖混进了陆家，因为是教会安排的驱魔行动，所以赛勒斯也参与其中，他站在陆家大门，等赵叙进来。

经过两轮繁复的安检，赵叙被赛勒斯带进了陆家前院。

宾客们对这位突然到访的神秘人士产生了好奇，有人拦住赛勒斯问：“这是谁？”

赛勒斯表情冷淡，不太乐意介绍：“我也不知道，是陆嘉羽让我带进来的，应该是要面试这里的佣人吧。”

那人觉得赵叙古怪，但又不方便再问，怀着好奇心留在陆家，打算一会儿再问问陆嘉羽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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