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半开的车窗，裹挟着夜色微凉。

就在这时，陆珩搁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铃声划破山顶的安静。

来电人的名字赫然是林薇。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薇的声音传了出来：“陆总，医院护工刚刚联系我，今晚例行查房，您不在房中，我想问一下您今晚还回医院吗？”

空气瞬间一凝。

全程沉默几秒，陆珩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知道了，晚点就回去。”

林薇立刻接话：“好的，陆总。”

陆珩挂断电话，眉眼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冷敛，发动引擎。

低沉的引擎声划破夜色，车缓缓驶离观景台，顺着蜿蜒盘旋的山路，往山下驶去。

回程一路安静，而苏茉靠着座椅，心绪难平。

两人回到医院，离病房还有几步距离时，苏茉下意识放缓脚步，打算就此溜走，可脚步刚一滞，手腕便被人轻轻攥住。

陆珩侧眸看她，语气不容置喙：“不准溜。”

他指尖微收，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侧：“扶我进去。”

苏茉拗不过他，只能无奈上前，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稳稳撑着他大半重心。

走到病房门前，陆珩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灯光明亮，林薇正静立在窗边，慢条斯理地打理着瓶中盛放的玫瑰。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林薇的目光先落在陆珩身上，随即缓缓下移，定格在苏茉扶着陆珩手臂的那只手上。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秘书该有的干练得体，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

她陪伴陆珩左右也有一年多了，最清楚他平日的习惯。她实在拿不准陆珩对苏茉只是一时兴起的新鲜，还是当真动了不一样的感情。多年相处，她懂得不能贸然发作，一旦挑明，反而落得难堪。

林薇很快敛去眼底那点异样，神色恢复平静，语气听不出起伏，恭敬开口：“陆总，您回来了，您和苏茉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

苏茉局促地站在门边，浑身不自在。

林薇没有追问陆珩去往何处、为何带着苏茉同行，而是贴心提醒：“陆总，时间不早了，需要我联系医院食堂，订两份病号餐吗？”

陆珩抬眸，目光落回门口的苏茉身上，语气淡淡，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好，苏茉，你吃完再走。”

苏茉心头一紧，立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安静又得体，刻意维持下属的分寸：“不用了，太晚了，陆总。有林薇在这里照顾您就足够了，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不等陆珩开口阻拦，也不去看林薇的神情，落荒而逃。

今夜之前，她自认为坦荡，看不惯林薇行径，始终站在道德高地。今夜之后，她越过了界限，不知如何面对两人。

病房内，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陆珩望着紧闭的门板，眸色沉了几分。

苏茉打车回到公寓，草草洗漱躺上床，睡意全无。今夜山顶的晚风，唇上残留的温度，一遍遍在脑海翻涌。

她翻了许久，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晚的对话框，斟酌着敲下文字。

【晚晚，问你个事。认识很多年的人，近三个月接吻了两次，这算什么？】

消息发出去，苏茉把手机搁在胸口，静静望着天花板。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是林晚回了过来。

【当然是算你红鸾星动、好事将近。话说你这个寡王怎么可能有桃花，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放不下的那个暗恋对象？】

苏茉指尖微顿，继续回复。

【果然瞒不过你，是他。】

【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这种很难分清是长久心动，还是气氛使然。一次是意外，两次说明他对你应该有点感觉。】

苏茉心口轻轻发颤，指尖敲出一行字。

【但他身边一直有人。】

对话框安静片刻，林晚立刻收敛了玩笑的语气。

【茉茉，我觉得你必须要弄清楚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以前的事再加上今晚的氛围乱了道心？但不管怎么说，三个人的感情注定拥挤。】

苏茉指尖迟迟无法落下，索性将手机搁置枕边，独自沉入漫长的思索。

她最初的心动，始于年少困顿之时。

那些他给予的温柔善意和寥寥数语的鼓励，岁岁日积月累，在心底盘虬生根，早已与她的骨血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剥离。

第一次醉酒之下的失控，她只当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不敢深究，宁愿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直到今晚，他在山顶清醒地吻她，她才发现她也有贪恋。

但这到底算什么？

是他终于回望看见了她，是朝夕相处滋生的短暂悸动，还是无聊长日里，一场无关情爱的放纵？

若是真心，为何身边始终留有林薇的位置？

若是消遣，为何那些温柔与偏袒，真实得无可辩驳？

苏茉闭了闭眼，心底一片茫然。

她分不清自己在意的，究竟是陆珩这个人，还是多年暗恋终于得到回应的快意。

手机屏幕暗了，梦伏在窗边，夜色加速下降。

第二天上班，沈屿买了咖啡向苏茉表示感激，苏茉说那是她的本分，身为沈屿的带教老师，她有义务站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非常忙碌，上班有审不完的单子，下班还要疯狂训练，苏茉仿佛消失了一般，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事情，也刻意回避一些事情，当然陆珩也没有再找她。

恰逢中秋国庆连假，苏茉也想出去放松一下，便约了林晚一起去邻市的栖霞镇住几天。

他们是傍晚到的古镇，暮色里青石板路蜿蜒绵长，连片的粉墙黛瓦错落铺开，飞檐翘角裁碎薄暮天光，老旧的马头墙层层叠叠，有细流穿镇而过，流水潺潺绕着青石桥。

沿街商铺鳞次栉比，木格窗半掩，檐下灯笼初亮。偶尔传来几声悠远民乐，整条古镇安静又温柔。

“茉茉，你选的地方还不错嘛。”林晚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兴奋地说道。

“今晚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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