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带着他们的队友赶到……
「他们要过来了耶!怎么办怎么办!」
曼尔假装着急地问道。
——而有一个孩子站了出来。
「我去迎战!」
「前锋」的那孩子走了上去。
勇者队伍里的「战士」挥舞着空气武器攻来,「前锋」正要「接刃」,「战士」却被「勇者」拦了下来。
「先不要动手!」
「勇者」正义道,然后走上前来。
「你!你为什么要加入魔王那一边!」
「因为这边的伙伴们对我很好!所以我也要帮我的伙伴们!」
「前锋」理直气壮道。
「你们不也是为了村民们才来的吗!」
「可是小崎姐姐……旁白之前说了,你们在攻击无辜的人耶!」后面的「战士」愤愤道。
「但是,你们现在不也是打算要攻击我们吗!」「前锋」不甘示弱。
「……只要自己有理由,就可以攻击别人了吗?」小崎在后面笑着提醒。
「嗯!没错!并不是有理由就可以攻击别人的。」
「勇者」说道,向「前锋」走了一步。
「我们现在还没有打算直接伤害你们!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攻击村民呢?」
「嗯……确实很奇怪……」
「那我们一起去问问你们的魔王吧!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勇者」拉起「前锋」的手。
「……嗯!好啊!」
「哎呀……前锋怎么还不回来呀……」
后方,曼尔假装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走来走去。
——看到「前锋」带着勇者队过来,她和剩下的几个孩子便立刻站起来「迎战」。
「你怎么叛变了!」
魔王队这边的「小队长」指着「前锋」道。
「我不是叛变!」
「前锋」摇摇头。
「我只是想来问,我想知道的事情而已!」
「嗯!我们也是来搞清楚真相而已的!」
「我才不信呢!一旦见到魔王,你们肯定就要打败他的!故事里都是这么讲的!」
「小队长」摆出开战的架势,其他孩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不管!我要把你们打回去!」
……于是在小崎的允许下,他们「开战」了。
……而形式是这样的——
「当被对方阵营的两个人同时抓住了的话,就算是『被俘虏了』噢!」
……在小崎作为「裁判」的指挥下,这场「战争」开始了。
和六岁小孩比起来,十三岁孩子的体型差距也还是很大的……
……所以曼尔一路表面上十分积极,而实际上在「消极应战」,用最努力的表情跑得最慢。
以及,她还是最积极假装被「空气武器」击倒的那一个。
不过为了看起来没那么假,她有时还是会努力一下的。
——比如,此时「小队长」抓住了「魔法师」,并叫作为「小头目」的曼尔过去「帮忙」。
曼尔小跑过去,结果在途中——
「我抓住她了!你快跑呀!」
——「战士」从背后抱住了曼尔,而「魔法师」见状,便兴奋地挣扎着,终于从「小队长」的手中逃脱出来。
「谢谢你!」
「不用谢!」
……于是在曼尔的「消极应战」之下——或许孩子们也知道正义终将打败邪恶——魔王队的孩子们都被抓住了。
「带我们去见魔王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勇者」道。
「好——」
曼尔假装很沮丧地说道。
……
全员向索拉移动……
坐在地上的话,对孩子们而言有点矮小,不够有威慑力。小崎偷偷绕到索拉身后,让他起身。
……他就起身了。
孩子们看着缓缓站起来的索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样的「威慑」引来的是——
「呀——」
「战士」挥舞着「空气武器」跑了过来,在索拉身上出拳。
其他孩子也「围攻」了过来。但不知是他们没有用力、还是索拉自己身体素质比较好,他只感觉很痒。
……以及,那个孩子很像自己某个可爱的队友。
索拉反而忍不住有点想笑出来。
「不不不不行!」
曼尔冲到了索拉的身前,赶开了大家。
「你们说好了不伤害我们的!
『不是有理由就能攻击别人的』,不是吗?」
「——啊,对!大家快住手!」
「勇者」一拍脑袋,喊住了大家,然后抬头看向索拉。
「——所以,魔王,你为什么要指挥你的伙伴来攻击我们的村民?请回答!」
问话落下半晌,索拉没有应声。
曼尔以为,或许是因为索拉怕说错话,又或许,是索拉是没理解这个故事。
所以她踮起脚,在靠近索拉耳朵的地方小声道。
「索拉先生,只要照着这个故事来说就好了。
——『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为了地下城大家的生活,为了伙伴安心』之类的……」
……然而,索拉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曼尔再次抬头去看他的脸时,发现他仍是上午的那副表情,思考着什么令人沮丧的事,多了一份惊愕。
——他说不出来。
……为什么?明明……
「不要再逼问他了!」
于是曼尔转身向孩子们道。
「……他也是为了我们啊!
我们地下城还有许多老人和孩子,他们没法搞到吃的,如果魔王先生不阻止我们去外面打猎的话,他们就只能……只能……呜呜……」
曼尔的台词十分有感染力,孩子们放下了手臂,有的低下了头,似乎也在难过着什么。
「哎呀——那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才好呢?」
在安静中,小崎笑道。
「——那——那个——」
「小队长」举手道。
「那,村民们是怎么弄到吃的呢?」
「这个呀,当然是在村里种粮食?或者是帮别人干活、做东西换粮食?
——像曼尔姐姐之前上课的时候教的那样!」
「魔法师」举手,似乎是觉得自己还记得知识,有些骄傲地回答道。
「那我们地下城的人也去村里一起干活好不好!」
「魔王队」的孩子们提议道。
「可是……可是……」
曼尔又开始一脸悲伤地加戏。
「之前我们去村里的时候,村民们都因为我们太可怕了,不相信我们,把我们赶出来,所以我们只好……」
「还有这种事!」
「战士」一脸愤愤不平,拉着「勇者」说话。
「队长!我们赶紧去跟村长提议吧!」
「好——!」
来到小崎面前,「勇者」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我们想要一起和睦生活!不要一起攻击,要大家相互帮助!」
于是,最后——
「地下城和村庄两方的人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小崎用旁白给这个游戏做了结尾。
……
游戏刚结束,参与身体活动的曼尔坐在索拉身边休息,而全程只做旁白的小崎,在检查孩子们身上是否有方才玩闹不小心弄出的伤。
「……曼尔小姐,似乎也很喜欢陪孩子们玩这种游戏呢?」
索拉突然开口说了这一长段时间来的第一句话。
而曼尔很高兴,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是呀。
之前看故事书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惊奇了。原来人的一生有这么多的可能性、这么多条通向远方的路呀。
而在扮演角色的过程中,就好像我是真的有了这些可能性呢!
——所以倒不如说,是孩子们陪我演了一场戏、过了一次不同的人生吧?」
而且……
故事里的那种人生,实际上也很接近现实身边的某些人呢,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你说不出来那些话呢?
曼尔看向索拉,犹豫着想问出来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
是克洛女士给孩子们送午饭来了。
——孩子们聚在小广场玩时,总会有某家家长负责饭食。
「咦?克洛女士,店里没问题吗?」
克洛对曼尔笑笑。
「没问题的,小帕比莉路过门口,我把她抓过来看店了,说我要来给你们送吃的,哈哈哈哈。」
「这样啊!妈,你有没有问帕比莉姐她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去找她玩呀?」
「这个呀,我待会儿回去问问她。」
孩子们分着克洛送来的蛋糕,曼尔也拿了一个塞给索拉
——她知道,不这么做的话,他自己是不会拿的。
看着索拉吃蛋糕,曼尔突然被戳了一下。
转头一看,是克洛已经走了,所以小崎拿着一份面包走来递给她,又在她身边坐下了。
「怎么不吃点东西啊,上午也可把你累坏了吧,辛苦啦~这·是·奖·励~」
曼尔捏着手里的面包,又看看小崎。
「遵旨!小崎大人,臣感激不尽!」
「——你在说什么啦!」
……
下午,曼尔拿着那本故事书,开始认真教孩子们认字、学社会知识。
——虽然也都是从里弗那里学来的,她不知道对不对。
而小崎在旁边照顾那些疲乏了、需要午睡的孩子。
平日里她会抱着他们,而今天她选择……
——让他们倚着索拉毛茸茸的大尾巴睡觉。
索拉把尾巴晃到身前,小崎就把已经睡着了的孩子放下,头靠着那些绒毛。
……
傍晚,二人回到花店时,看到里弗已经回来、在柜台前坐着看些什么了。
——准确来说,其实波因姆也在。
不过她正靠在一张椅子上睡着,被披上了一件衣服。
「……噢,你们回来啦。」
里弗闻声,向他们招呼道。
「用过晚饭了吗?楼上已经准备好了。」
「好~」
路过柜台时,曼尔发现里弗看着手里那本册子,逐渐面露难色。
曼尔想起来了,上午在店里时,波因姆就在这本册子上记着些什么。
……而波因姆小姐的字嘛,只有「随便写的鬼画符」和「认真用力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仍然有点难懂的字符」两种。
——毕竟在森林里,她的双手更多时间是用来做粗放的力气活的。
不过曼尔对她的字倒是熟得很,所以上前一步。
「怎么了吗?是波因姆小姐的字迹不太好辨认吗?需不需要我……」
——然后,她看到了那本册子上的字迹,每一笔都刻意到有些发抖,但像是在描着什么标准字体的笔画那样,惊人地清晰到一目了然。
随后里弗注意到曼尔的目光,便抬起头来无奈地笑了笑。
「……不是,我只是在想,小丫头刻意写这些花了多少时间。
真是的,我又不是看不懂她的字……」
……
弗本在后院说他用过饭了,于是曼尔带索拉上楼。里弗准备了索拉的那一份。
「索拉先生,今天一天下来,还好吗?」
在饭桌上,曼尔这么问道。
却没听见索拉的回应,她抬起头看向他。
「怎么了吗?」
「……那个……因为,除了诺亚之外好像没人会这么问我……所以……」
「啧、那个人啊……那么,索拉先生平时是怎么回答那个人的呢?」
「……我一般不用说话,诺亚自己好像就知道了。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问题……」
「……好吧。」
曼尔回忆了一下,想起了一个被搁置的问题。
「啊——对了!那,中午那个游戏快结束的时候,那句台词……为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索拉开口回答了。
「……为什么没说出来,对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咦?那……那个时候,索拉先生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
索拉小心翼翼放下汤匙,仍然低着头。
「……曼尔小姐,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种感觉……
在和身边的伙伴过得很开心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我明明都已经在这样的情形下了,还这么开心,是不是不太应该啊』。」
……
——这回,轮到曼尔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那股攀上大脑的热意褪去之后,她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然后开始顺着这句话思考。
「……为、为什么呢?咦?
难道,索拉先生还有族人需要去救出来吗——不、不对,你不是说,已经没有……所以现在的生活在理论上就是最好的……」
「曼尔小姐……实际上,在我的记忆里,大概是有有一个『亲人』的。」
索拉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是耳朵逐渐垂了下来。
「……我出生的那个地方,以一个房为单位,会定时进行新生儿的淘汰筛选。我这样的就是在其中留下来的,其余的……」
他没说完,但曼尔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大概明白这些的我们,在一个房内也基本不怎么交流……
……除了姐姐。」
「诶?姐姐?」
「嗯。她说她比我早出生两年,又特意每天都在注意我们妈妈的去向。
——我们都接触不到妈妈,但是我出生后,意外被放到了和姐姐同一个房里。」
索拉回忆着。
「所以她总是守在我身边,用她已经长好的毛盖着我睡觉。
等我长大一点,又陪我一起跑步,一起吃饭的时候把肉分给我……
出来工作之后,我听别的来自蓄养房的兽妖说到以前,都说那是段又孤独又可怕的日子……
……我才知道,原来姐姐那时候给我的、那种安全温暖的错觉,是有多么宝贵。」
曼尔安静听着——她大概能猜到,后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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