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从一米八大床上醒来的闵惜才揉了揉眼睛。
他四处打量,明明房间里的陈设一样没变,她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异常。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股怪异的感觉源自何方,直到他听见门外隐约有下雨......不对,是油锅的声音。
他猛然坐起身,想起来舒安住在他家里。
她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超过九点半了。舒安应该是在厨房里捣鼓早餐,闵惜才想着推开门去看看,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刚睡醒,脸上一层油且头发凌乱。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见舒安。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买的房子是每间房间带一个卫生间的,这样他根本不用推开房间的门,就能在卫生间里完成洗漱和简单的捯饬,以一个慵懒帅哥的形象出现在舒安面前。
二十分钟以后,睡懒觉的慵懒帅哥推开了房间的门,慢悠悠地踱步到厨房。
舒安此时已经完成了需要在锅里煎东西的步骤,正在精心地对肉肠和煎蛋进行摆盘。
“闵,闵总!”
闵惜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边,把舒安吓了一跳,整个人重重一颤,险些手一抖把肉肠搞到桌子上。
“你几点起的?”
“大概......八点不到吧。”
“哦......”闵惜才点点头,“周末就没必要这么早了吧,平时加班够累的了,周末让自己睡个懒觉呗。”
舒安没搭话,依旧在摆着盘。不过片刻功夫,两盘精致的西式早点便出现在了桌子上。
闵惜才很自然地把盘子端走,放在餐桌上,又去拿了一双新的筷子,放在舒安那一边。
“这双蓝色的筷子以后就你用,我从小的习惯就是家里每个人都有单独的餐具,这样比较健康。”
说完,他意识到“家里”这两个字有些微妙,用余光打量着舒安,见到舒安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下来。
舒安点头对此表示认同:“嗯,这样挺好的。”
“其实我平时早饭没有吃的那么丰盛的。”闵惜才吃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平时我都是牛奶随便泡个麦片,因为起得晚嘛,就......糊弄点得了。”
没想到舒安听完这句话表情僵住了。
“是,是不合口味了吗?”舒安紧张得筷子都放下,“那我之后,之后就给您冲麦片......可以吗?”
闵惜才被这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一番思考后伸出手指,虚虚地点着舒安:“你......没必要对我说的话这么的,过度理解的。你看我这人,我什么时候跟你玩过弯弯绕绕的,嗯?”
舒安的眼眸微微抬起,和闵惜才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而后迅速地躲闪开,埋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用一大早起来做早饭的,多睡会。”
“但是......”舒安叼着煎蛋,“这样的话,我白白用这么低的价格住着这么好的房子,总觉得愧对您。”
闵惜才不以为然:“可我平时自己一个人住,我一分钱都收不到啊,你住进来,我这不是至少还拿了点钱嘛?”
“究竟是亏损还是盈利,细究没什么意义,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现在连郊区的人才公寓都住不上。”
闵惜才对上舒安那双极致真诚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澄澈的眼睛,心里一阵乱。偏偏舒安叼着个煎蛋,溏心从蛋上流下来,缓缓落在盘子上,乍一看竟然像是从他嘴角流出来的一样......更是让本就不是好人的闵惜才想入非非。
“所以,”闵惜才试探到,“所以你是想,报答我?”
“嗯,”舒安重重地点头,“对,报答您。”
“行吧。这房子我平时也不请阿姨,基本一两周打扫一次,看我工作强度。那以后就你来打扫,这样总行了吧?”
“可以的,可以的。”
“还有,”闵惜才把筷子放下来,脸色有些为难,“以后下班了能不能不叫我闵总,你一称呼职务,搞得像我一直在加班一样,怪命苦的。”
“哦......啊?那,那叫什么啊?”
舒安的眨眼速度又变快了,闵惜才心中默默感叹他真是有什么事全写在脸上,一点都藏不住。
“叫我大名,闵,惜,才。”
“闵......闵,惜才。”舒安说完吓得开始用筷子扒拉盘子,尽管他盘子里只剩食物碎屑。
闵惜才被这反应弄得合不拢嘴:“干嘛?我的名字是什么违禁词吗?不能说吗?”
“不是......就是好奇怪啊,谁......谁会直呼上司的大名啊!”
“我们现在不是上司和下属啊,”闵惜才理直气壮,“我们现在是室友啊。”
“但......”舒安还想反驳,闵惜才忽然收走他手里的所有餐具,拿到水池边洗。
舒安急得站起来,称呼的事情立刻被他抛诸脑后。
“放着......你放着我来!”
“来什么来,”闵惜才把盘子甩了两下,放回碗架上,回头瞥了眼着急忙慌的舒安,“洗好了。”
舒安扶着厨房的门框急刹车,站在门口呆滞地望着闵惜才。
闵惜才又笑。
那段日子在闵惜才的脑海中既不清晰也不真切,因为它多分地美好,美好到令他怀疑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他闵惜才一厢情愿的大梦一场。
平淡如水的美好只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而那些不愉快的、甚至痛苦的事情,反而会在他记忆里无比清晰。
痛苦又时常使人后悔,一旦想起在那个清晨醒来,发现舒安不见了,满世界找都找不到的心情,闵惜才就悔不当初。
他不该想尽办法让舒安住到自己家,不该对他关怀备至,不该在他母亲忌日时送他去墓园。
更不该喝酒上头时跟他告白。
那天原本是庆功宴,部门里的所有人都聚到一起,足足有四五桌人。上头的领导是个古板的老头,对酒桌文化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一个人劝好几桌人喝酒,不管开车没开车的全一棍子打死地劝酒。
舒安的酒量本就不好,被劝着喝了两杯之后,起身说了几句抱歉便跑到厕所去。闵惜才不太放心,借口说自己要上厕所,便跟了过去,正巧和正在吐的舒安四目相对。
“领导,舒安有点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吧。”
说完,闵惜才也不顾领导有没有同意,扛起舒安的手臂就往外走。
舒安吐完之后人清醒了不少,但脸颊依然泛着驼红,眼神比起平时,更多了一分暧昧不明的迷离。
闵惜才见他眼皮打颤,便拍了拍他的身体:“走,我叫了代驾,去车上再睡。”
然而真的等到他们回到闵惜才的家里,舒安忽然说自己不想睡了。他自顾自走到落地窗前,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坐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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