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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临近五一,苏瑶溪变得格外忙。

一周顶多去看苏仙仙两次,有时候只有一次。

去了也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苏仙仙吃零食,等苏仙仙吃完她就扔球给它玩。

有时候站在阳台,漫无目的地往客厅扔,有时候坐在沙发,漫不经心地这里扔一个,那里扔一个,有时候在房子里到处溜达,走到哪扔到哪。

她来的时候多半是下班后,或者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

她来得早的时候,晏宁在做晚饭,做好后,默默去北餐厅吃,北餐厅这时候正是夕阳西下,落地窗外晚霞漫天,余晖映照当空,犹如一幅壮美的油画。

来得晚的时候,晏宁在健身或者看书,两人之间也无话,晏宁几乎不主动开口,苏瑶溪是不想开口,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苏仙仙在跑来跑去玩球。

有次苏瑶溪为一个项目心烦,四点多就过来了,面无表情站在南阳台扔球,五点出头的时候王姨下来喊她,发现她靠在沙发睡着了。

晏宁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出来打了个招呼。

“王姨。”

王姨没搭理她,还记着上次被她拒绝的仇,只心疼地道:“小姐睡着了也没个人照顾,也不知道拿条毯子给小姐盖着,现在的保姆都这么没有职业素养。”

晏宁默默。

这时苏瑶溪醒来,她没听见王姨的话,睁眼只见晏宁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

两人不经意对视,晏宁点了下头,苏瑶溪动了动嘴唇,有点想说:“要不你上去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但是犹豫着没开口,就在她犹豫的这一两秒钟,晏宁端着餐盘朝餐厅走去。

苏瑶溪彻底放弃了开口。

她可不想再当着王姨的面被拒绝一次。

王姨和她一起上楼,进门就忍不住说:“小姐,这个晏小姐是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苏瑶溪:“不可能不懂,只是不想懂。”

王姨:“可她是保姆。”

苏瑶溪其实也觉得晏宁这个保姆当得比老板还硬气,虽然工作上没什么失误,但工作态度着实不端正。

但是她不想承认自己换了这么多保姆,最后留下了一个态度最差的,这无异于打自己脸。

她淡淡道:“这样也好,边界清晰,省的带来无谓的麻烦。”

王姨想了想道:“也对,还好上次她没来吃饭,不然和之前有个保姆一样,我只是多和她说了一句话,便热情过头,三天两头要跑上来,最后还是小姐你看不下去开除了。”

苏瑶溪点了点头:“是,之前太多保姆没有分寸,现在来了这个冷漠过头的,倒也省事。”

王姨笑了起来:“小姐倒是会给她找理由,算了,她照顾猫,我照顾小姐,各不打扰也行吧。”

苏瑶溪嗯了一声,吃起饭来,却又忍不住思索,细想和机器人相处以来的情形,除了偶尔被气到,倒确实省事,这人冷淡疏离,从不多事,连话都懒得说,倘若说出去自己聘的保姆见了自己连招呼都懒得打,估计大家都很惊奇。

更没想到的是,如今自己居然快习惯了,唯一不痛快的点,也就是这人拒绝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好没人情味。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苏瑶溪越发忙碌起来。

今年的五一恰好赶在周五周六周日三天,按照集团惯例,周一下午就要发放假通知,乔薇过来签字时,苏瑶溪问了一句:“五一晏宁不休息?”

乔薇:“是的苏总,我和晏小姐沟通过,她说这次五一她不休息,留下来照顾仙仙。”

苏瑶溪想了想,也是,机器人家里都没亲人了,放假能去哪,这么想着,倒是又多问了一句:“你可以告诉她,我们集团不强求员工加班,她要是想出去旅游见朋友,可以休假。”

乔薇忙道:“苏总您放心,我和晏小姐多方面沟通过,她说她对假期出游没兴趣,也不回老家,就留在海安市照顾仙仙。”

“这样。”苏瑶溪点了下桌面,签了字。

周四在食堂吃完午饭,苏瑶溪决定去厂里视察一番,五一假期,厂里是轮休,不止无法停工,反而比工作日还要忙,她去看看,既是重视,也是慰问。

从厂里出来已经四点半了,苏瑶溪直接给曹平放了假,自己开车回到公寓,她径直上了次顶楼,开门进去,晏宁果然在书房,她直接走到书房门口。

“走。”

平时晏宁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但是这次苏瑶溪找到她面前了,不想说也得回应一下。

她放下书:“去哪?”

苏瑶溪比她还言简意赅:“玩。”

晏宁看看时间,四点五十,该做晚饭了,苏瑶溪有时候也会晚上和朋友聚餐,要求她带着苏仙仙一起。

看样子是要去见朋友,她便给苏仙仙收拾打扮了一番,带上零食和猫饭,自己也换了身衣裳,跟着苏瑶溪一起出门。

到了地下车库,苏瑶溪竟然没有要她开车,径直上了驾驶位。

晏宁乐得轻松,直接抱着猫包去后座。

苏瑶溪换了辆越野车,她没太在意,在后座打开猫包,将苏仙仙抱在腿上安抚。

过了会儿,晏宁发现不对劲了,苏瑶溪走的不是去闹市区的路,倒像是出城的路。

去郊区别墅小聚?

她依旧没在意。

直到苏瑶溪上了高架,过高速收费站时,晏宁看了苏瑶溪一眼,苏瑶溪透过后视镜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谁也没说话。

晏宁懒得问,苏瑶溪是她不问她就不说。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晏宁打开手机看了看导航,心里大概有了底,依旧懒得问。

苏瑶溪其实一直等着她问,到时候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怼她一句,孰料她竟然能忍住一直不问?

就不怕她把她卖了?

过了约莫半小时,苏瑶溪发现晏宁居然戴上眼罩睡觉了,苏仙仙也在她怀里呼呼大睡,一人一猫都跟太上皇似的,享受的不要不要的,反倒是她这个老板,劳心劳力当起了司机。

苏瑶溪心里立刻不痛快起来,到了第一个服务区,她干脆利落停车,叫醒晏宁。

晏宁睁眼:“到了?”

苏瑶溪瞥她一眼,瞧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淡淡道:“没有,你来开车。”

晏宁:“嗯。”

她去洗了个手,给苏仙仙喂了点水和几颗零食,上了驾驶位。

重新启程,苏瑶溪坐到了后座,如愿以偿地抱着苏仙仙,戴上眼罩。

正睡得香,她被人推醒,睁眼就看见晏宁近在咫尺的脸,她立刻有些不大高兴,觉得她约莫是在报复自己在第一个服务区把她叫醒。

她微微眯眼,神情不善。

晏宁:“苏总,我需要知道目的地。”

苏瑶溪这才意识到把人拐到了高速上,还没告诉她行程,她有些尴尬,下意识理了理头发,眼神也飞快避开了晏宁的视线。

“丽山风景区。”

晏宁:“知道了。”

苏瑶溪又忍不住瞄她,发现她神情淡淡,对这个目的地没有任何反应。

还真是个机器人。

接下来依旧是晏宁开车,说来也奇怪,平时在家里入睡十分困难,可一旦在车上,就很容易睡着。

苏瑶溪一觉醒来,晏宁已经把车开进了丽山风景区。

她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起来一看,她们已经丽山核心景点,也是她要来的终极目的地,丽山在海安市周边县城,风景秀美,又靠海,日出、看海或是徒步爬山,都非常不错,景区内部管理也非常完善,允许在指定地点进行露天烧烤,每年的节假日都有大批都市人前来露营。

天已经黑了,但是四周很亮,景区的夜灯,加上车灯,还有一盏露营专营的照明灯。

苏瑶溪打开车门,就被这些灯光给刺的眼都睁不开,她用手挡了挡,才得以看清眼前的情形。

两个帐篷已经支起来了,晏宁站在一棵松树下,和两个女生说话。

苏瑶溪侧耳听了一会儿,原来这两个女生也是来露营的,但是没经验,自己的帐篷好半天都支棱不起来,眼见晏宁一个人搭好了两个帐篷,便来找她帮忙。

晏宁听完,回头看了眼,刚好和苏瑶溪对视上。

她走到她面前:“苏总,我去搭把手。”

苏瑶溪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这机器人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也不像是个爱管闲事的,还拒绝了自己很多次,现在居然有闲心帮别人?

她心里有些怪异,同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晏宁转身跟着那两个女生走了。

苏瑶溪走去后备箱,打开看了看,沈听澜准备的真不错,露营需要用到的东西,样样具备。

但正因为太齐全,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处下手,肚子也忽然咕咕叫起来,这时苏仙仙在车内叫了一声,看来也是睡醒了。

苏瑶溪走去打开车门,一人一猫你瞅我,我瞅你。

苏瑶溪:“小臭猫,你后妈跟人跑了。”

苏仙仙:“喵呜~”

它探头探脑地往车门外瞧,也不知瞧见了啥,忽然跳下车,苏瑶溪心知不好,刚要去抱它,苏仙仙就窜远了,接着呲溜一下跑到了几棵松树下。

苏瑶溪追过去,小家伙一下爬上了一棵树,三两下就跳到了一根树杈上,趴在那虎视眈眈望着远处,尾巴甩来甩去。

苏瑶溪傻眼了,站在树下仰着头,叫了几声,苏仙仙压根当做没听见,看都不看她一眼。

苏瑶溪没办法了,只好朝着远处喊了一声:“晏宁——”

晏宁正在组装帐篷,还没装好,听见她喊便放下手上活走了过来。

“苏总?”

苏瑶溪摊了摊手:“仙仙跑了。”

晏宁眉毛一皱:“跑哪去了?往哪个方向跑了?”

苏瑶溪还是头次见她这么情绪鲜明的表情,指了指树上:“在那。”

晏宁抬头一看,苏仙仙趴在高处的树杈上,正盯着远处。

她没说话,掉头走到越野车旁,拿来准备好的猫饭,打开放在树下。

也没唤苏仙仙,敲了两下碗,起身就走。

苏瑶溪:“这样就行?”

晏宁:“行。”

苏瑶溪:“你不唤它下来?”

晏宁:“不用。”

苏瑶溪将信将疑,跟着她走到越野车旁。

两人肩并肩看着树,过会儿,那两个女生也过来了,开始还想说话,见两人都仰着头看对面的树,便也朝树上看去。

然后她俩瞧见了趴在树上的苏仙仙。

“有只猫!”

“哇,哪来的,好可爱啊!”

“好漂亮,是异瞳狮子猫!”

“快看,它要下来了,姐姐,是你们的猫吗?”

一个女生有些拘谨地看了看一脸生人勿近的苏瑶溪,最后把目光落在晏宁身上,晏宁神情淡淡:“是我老板的猫。”

女生立刻惊讶地看向苏瑶溪,神情更加拘谨了,也没再说话了。

这时,苏仙仙迈着猫步从树上下来了,先是走到主树干旁,接着掉头往下,爪子在树干上试探了几下,逡巡不前。

苏瑶溪:“怎么不动了?”

晏宁:“它下不来。”

苏瑶溪:“……”

一个女生惊讶道:“猫都很会爬树呀,怎么会下不来?”

另一个女生:“好可爱啊,你看它一直动它的小爪爪,是不是恐高啊?”

苏瑶溪一脸黑线,非常想装作不认识苏仙仙,自己的猫不止是个烟嗓,居然还恐高!

她扶额地别开脸去,晏宁走到树下张开手臂:“仙仙,来,妈咪接着你。”

女生笑了起来:“晏姐姐很喜欢猫猫耶,自称妈咪呢,嘻嘻。”

苏瑶溪皱了皱眉,机器人和这两个陌生人相处不到半小时吧,就这么熟了?

苏仙仙在树上犹豫了一会儿,忽然一跃而下,扑到了晏宁身上。

苏瑶溪看见晏宁猛地皱了下眉毛,她连忙走过去:“没事吧?”

晏宁又恢复成一脸平淡的表情:“没事。”

她抱着苏仙仙安抚了一会儿,带着她走到车旁,给她套上了遛猫绳,接着将绳子系在了最近的一棵树上,又去端来猫饭给它吃。

做完这些她才道:“我去把帐篷装完就回来。”

两个女生立刻跟到她身边,一个高兴地道:“晏姐姐你真好,你老板的猫好漂亮,你肯定很会养猫!”

苏瑶溪无聊地盯着苏仙仙进食,过了会儿发现有虫子在周围嗡嗡嗡叫,吓得赶紧进了车,把车门车窗全关上了。

坐了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小臭猫还在外面,她又下去把苏仙仙抱进车里。

一人一猫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一个吃饱喝足,舔着爪爪,一个肚子饿得咕咕叫,暗自生闷气。

好在那两个女生只需要装一个帐篷,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晏宁回来了。

苏瑶溪懒得理她,坐在车里看文件,晏宁也没来找她说话,自己在外面忙。

过了好一会儿,苏瑶溪看的头昏脑涨,肚子也饿得厉害,实在忍不住打开车窗冷冷说了一句:“我饿了。”

晏宁正在摆弄露营用的燃气灶,头也不回地道:“还需要十五分钟。”

苏瑶溪干脆靠在座椅上,自己揉起了太阳穴。

她近年来,略一烦躁,就有些头疼的毛病,只有静下来才会好转。

过了一会儿,车窗被敲了两声,苏瑶溪睁开眼,晏宁站在车旁看着她:“晚餐好了。”

苏瑶溪朝外看了一眼,外面摆好了桌子和椅子,地上还铺上了垫子,桌上摆着户外灯,几份食物正在灯光下冒着热气。

她打开车门,却又坐了回去:“车上吃吧,外面有虫子。”

晏宁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拿来一瓶防虫喷雾。

苏瑶溪嫌弃地皱眉:“不行,我气味过敏。”

晏宁蹙了蹙眉,思索片刻道:“那你等五分钟。”

她走去打开其中一个帐篷,将桌椅移进去,饭菜重新摆好。

苏瑶溪这才肯下车,在帐篷里坐下来。

晏宁做的居然是意大利面,还调了两杯果汁,外加一份沙拉,一份热气腾腾的懒人版罗宋汤。

苏瑶溪很久没这么饿了,也懒得挑剔,默默吃起来,吃了几口她忽然抬头,看了对面的晏宁一眼。

晏宁正专心吃面,垂着眉眼。

苏瑶溪想起来,这还是她们俩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吃饭。

“你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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