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燃在画展泡了整整两个小时,整个下午的时间几乎都耗在这里。
一度觉得寿宴也不想参加,只想继续看画。
但时候不早,宾客差不多到齐了,时针过了五点,就有路家的下人来请夏燃。
那人见路明远也在,更是松了口气。
“大少爷也在啊,太太正急着找您呢。”
“找我做什么?”
路明远态度冷淡,
下人一脸谦卑谨慎:“说是到时间喝药了,这会儿不喝的话待会儿寿宴开始了更没功夫喝。”
“知道了。”
路明远垂眸,清瘦苍白的手握住轮椅把手,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一起去吧?”夏燃主动提议。
“好。”
路明远答应。
俩人跟在下人的身后,一前一后前往寿宴现场。
现场人已经很多了,许许多多的社会名流,老的少的,Alpha,omega,那么大的一个会客厅,竟然被挤满了。
夏燃顾不得吃惊,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此刻的场景更可怕。
“什么?需要我现场送上寿礼?”
夏燃惊到舌头都要被烫到,刚送进嘴里的糕点仿佛变成毒药,吞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路夫人看着他这幅难登大雅之堂的模样,眼神里自然不无嫌弃。
“这么吃惊做什么?知行既然结婚了就理应单独送礼,你是他的妻子,他不在,自然由你送上。”
夏燃郁闷:“可是您不是说不用我操心么?”
路夫人:“你操什么心了?寿礼也没让你采办吧?”
想到那副如今被摆放在书房的真迹,夏燃哑口无言。
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既然拿了那副真迹,又领着路知行一个月一百万一个月的酬劳,送个寿礼而已,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然而,夏燃看着不远处被人众星拱月围着的路老太爷,看着每一个面带笑容上前祝寿的人,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爸爸,生日快乐。”
路馥薇一席高定红裙出现,宛若一朵馥郁盛开的红玫瑰,霎时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力。
她的身旁,大儿子路光耀,小女儿路若玫一一在列。
路光耀的手上捧着路馥薇给父亲的贺礼,路若玫手上也有一大捧鲜花。
鲜花是中午刚刚空运过来的,老太爷最喜欢的白梅花。
本不是梅花绽放的季节却不知从哪里搞来这么大一束梅花,足以见得路馥薇的用心。
当然,她的用心还不仅仅体现在这束花上。
路光耀手上的贺礼更是一等一的得路崇山欢心。
在别人还在送什么文玩古画文房四宝的时候,路馥薇送的是成绩,是野心。
“南美的一处金矿,知道爸爸一直上心,最近终于拿下了。”
感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路馥薇的眼里不无得意,越说越骄傲:
“还有,法国乐普道区的市政维修工程,光耀一个人去谈的,几天几夜没合眼,为的就是能在爸爸生日这天拿下让爸爸你开心。”
黄花梨的太师椅上,今年八十岁,头发早已花白的路崇山听了这番话却没有急着高兴,而是先故作惊讶了一番,抬起沉重的眼皮,品了品手中的茶碗:
“哦,光耀去谈的?”
“真的,千真万确。”
路馥薇替儿子站台,反复辩解:“我知道光耀以前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让爸爸不满意。不过那都是从前了,他今年都三十一岁了,哪能还像从前一样不懂事?更何况,如今家里不像从前,知行出了那件事,光耀作为长孙,再怎么不懂事现在也该懂事了,你说对不对,光耀?”
路光耀在一旁连连称是点头,卑躬屈膝奴颜媚主的样子跟下午为难夏燃的人简直两模两样。
夏燃惊呆了。
这出戏却还没唱完,这时,台下另有一个人附和路馥薇的话。
“就是,光耀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上回盐城那边的事情,最后也是他平息的。”
看她的座位,应该是路馥薇的妹妹,也就是路崇山的小女儿。
听说路家这个小女儿向来是跟路馥薇好的穿一条裤子,此时为路馥薇的儿子说话也不算奇怪。
但夏燃好奇的是,如果说路家早已各自站队,那从前站在路知行这边的人呢?
他们现在站在哪里?
至少到现在为止,除了路馥薇,场上还没有一个人提起路知行。
台上的路馥薇还在说些什么,无非是对父亲的恭维,还有对儿子的称赞。
倒没人会说什么,毕竟人家是亲女儿,祝寿多说几句也正常。
只是……
夏燃看到那个负责接送他的管家出现在门口,想到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登时像身上爬满了虱子,浑身不自在起来。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远不到停止的时候。
分明眼尾余光已经看到了路明远跟路夫人身后催促的眼神,路馥薇权当看不见。
女人微笑,扬起艳丽的唇角,又一次叫了父亲。
“爸爸,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路崇山面色不变,依然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啊?矿山那边。”
路馥薇嘴角向下,无奈扯了扯,“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多提,毕竟今天是您八十大寿的好日子。可是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兵不可一日无帅。知行这都多久了,大半年还没醒来,要我说矿山这边的新负责人,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这话一出果然路夫人先坐不住了。
知道小姑子是冲着自家来的,她愤怒地反击:“你这是什么话,才大半年而已,知行以前没上任的时候,这个职位不是缺了十多年都没人坐吗?那时候怎么不见你着急?”
路馥薇轻笑,眼神淡淡扫了眼自己的嫂子:“嫂子,您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十多年没人坐,爸爸不是一直坐着吗?”
路夫人气急,有些口不择言:“照你这么说,爸爸现在也可以继续坐着。”
“你这是什么话?嫂子你难道不知道爸爸去年今年连续两次手术,已经没办法再高强度工作了吗?你是想让爸爸继续累出病来吗?”路明珠插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自知失言,路夫人脸红了大片,一时又急又气。
怕说错了话惹得路崇山不开心,又怕不说话,彻底让自己这一房失去地位。
情急之下,她不得不扯着丈夫的胳膊:“你说话啊正明,这么多人,你倒是说两句!”
路正明本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从路知行出生前他在陆家的地位就可见一斑。
可兔子急了也咬人。
生在这样的人家,路正明怎么可能不争?
也因此,面对豺狼虎豹一般想要把自己吞掉的妹妹,路正明不得不顶硬着头皮顶上去:
“可是馥薇,你别忘了,矿山的负责人一向都只能由S级Alpha担任。光耀虽然年少有为,这两年也愈发稳重,但他到底只是一个A级Alpha,他能担得起这份责任吗?”
话音落下路家上下皆是一默,一时竟无人开口反驳。
谁都知道路正明说的是大实话。
就矿山那种地方,但凡是心智不坚定一点儿的S级Alpha过去都会被啃成渣,更别提A级Alpha。
这几年主家式微,那几座山的山主气焰愈加嚣张。
要不是路知行在,要不是路崇山还活着,恐怕早就压不住了。
路馥薇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矿山的管理权,可以;
路知行出事以后,路家也的确需要一个后来者顶上。
问题是,谁能顶上?
就那个当了二十多年花花公子的路光耀吗?
路正明现在就要把这个情况摆在明面上:“馥薇,我知道你关心孩子的将来,但你不能拿家里的矿山开玩笑,路家几百年基业,那几座矿山都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儿差错。”
路馥薇却显然早有准备而来。
“大哥,你这么说妹妹我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开玩笑?难道我在公司这么多年不比你更知道矿山的重要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路馥薇咄咄逼人,犀利的目光直逼路正明:“我知道大哥大嫂你们因为知行的事情很伤心,也许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接受的了,可这世界不是围着你们转的,这都大半年了,难道矿山就不派人去管了吗?”
“管也不是你儿子管!”
路夫人再度愤怒开口,气得脸颊通红。
“舅妈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路光耀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是争强好胜的性格,装了一会儿乖宝宝早就耐心用尽,更何况被人这么贬低,这会儿拳头都要攥紧。
不过路馥薇盯着他,一个眼神看过去他就不敢造次了,妹妹路若玫听妈妈的话,紧紧扯着他的胳膊。
路馥薇给完眼神后接着幽幽开口:“想必是有人还沉浸在昨日的回忆里出不来,是,光耀是没知行那么优秀,也不是S级Alpha,可这不是知行醒不来了吗?要是知行能醒来,我们又何必说这么多。”
说完高傲地看着路夫人,唇角若隐若无带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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