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几科随堂测验考的都不理想，生物老师冷嘲热讽，说某些同学别把心思都放在英语上。
生物学不好，照样去不了想去的学校。
老师说这话时全班的人齐刷刷朝一个方向看，禾馨低着头，脸色涨红，她向来是透明人，第一次被老师这样指桑骂槐，心情可想而知。
有人看得时候还吧唧嘴，眼神里都是讥笑，小声低喃，“不是觉得自己很行吗，看吧，也不过如此。”
另一人搭腔，“保不齐上次的年级第二是抄来的呢。”
“那没准。”讥笑声更重了，语气里都是不屑，“毕竟可没谁一下子从第十到了第二，生物还是满分。我看啊，里面水分不小。”
大家都知道，逆袭这种事是有，但概率很低，从几百名追容易，但从前十追到第二很难。
得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本来她们就对禾馨不满，凭什么她能得到许州的另眼相待，送饮料不说，还被搂腰，这可是她们做梦都求不来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贬低，谁也不想放过，一人一句，说的比老师还热闹。
生物老师没制止，等她们都说完了，再度道：“某位同学，快期末考试了，让我看看你期末怎么样。”
那个语气好像期末成绩也不会多好似的。
禾馨手指慢慢攥紧，碳素笔上都是指纹印记，胆小的性子让她忍了下来，委屈也一并吞了下去。
她能忍，苏可可不行，上来就开怼，“你们厉害考个年级第二试试呀，你们要是能考，我跟你们姓。”
“苏可可你说谁呢。”
“谁搭腔我说谁。”
“苏可可你有病吧，见人就咬。”
“对，我有病，你有药吗，汪汪。”
眼睑课堂秩序要乱，生物老师大声呵斥，“行了，上课呢，都把嘴闭上。”
后面围绕某同学阐述了十分钟才正式开始讲课。
禾馨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笔记做的比之前都好，下课后，大家吵吵闹闹，她依然在做生物卷子。
苏可可心疼坏了，拉着她手说：“陪我去厕所吧。”
今天禾馨犯太岁，刚到便听到刘倩、赵恬、王芸几个人在冷嘲热讽。
“以前还觉得禾馨是乖乖女，现在看啊，她心机最深，最是知道怎么哄男生开心，你看孙乾他们几个让她哄的屁颠屁颠的。”
这话是刘倩讲的。
“谁说只有孙乾被哄了，许州不也是吗，你什么时候见他对女生和颜悦色，你看他对禾馨多不一样，又送零食又送饮料的，这待遇你们谁有过。”赵恬羡慕的嘴角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咱能跟人家比吗，人家有个能说会道的妈，你们谁有。”王芸诶了声，“对了，她那个妈不止能说，还挺会勾搭人，这才离婚多久呀，已经找好下家了。”
“谁说是离婚后找的，我怎么听说她是婚内出轨呢。”刘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禾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禾馨牙齿咬着唇听她们说着，苏可可撸袖子要冲被她拦住，“嘴长在她们身上让她们讲，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可可气的眉毛都竖起来，咬牙切齿道，“她们嘴这么脏，就该洗洗。”
厕所外面还有一间，用来洗手的，池子下面放着盘，是冲洗用的，苏可可怒气上来，大步走进去，弯腰拿起盆，接了小半盆水朝最近的刘倩泼去。
“啊，苏可可你干嘛，疯了吗！”刘倩被泼了一身水，抬起胳膊闻了下，又臭又腥，跳脚说，“你敢泼我，我要去告诉老师。”
苏可可抱胸道：“去告诉呀，顺便把你们几个刚刚讲的话也告诉老师。”
虽然禾馨极力拦，但这事最终还是被教导主任知道了，惩罚是难免的。
两千字检讨，下午交。
张美美只是请了半天假，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回来后先是被教导主任训了一顿，随后又被校长念了好久。
她被念，犯错的人不可能什么也没有，趁午间休息时她把人叫过去了解事情经过。
苏可可还气，说话时语气不太好。
禾馨知道事情是因她而起，态度很诚恳，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张美美没像某些老师那样不管不顾就是骂，她选择了相信，最后在班上公开批评了刘倩赵恬王芸芸。
格外多写了一千字检讨。
苏可可吐着舌头说：“活该。”
孙乾最佩服苏可可的战斗力，去便利店买来零食给她，“姑奶奶又是骂人又是泼水的，饿了吧，来，小弟投喂你。”
谁也不知道孙乾什么时候成苏可可小弟了，苏可可梗着脖子说：“看在你态度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就收下。”
顺带给了禾馨一包薯片。
禾馨没吃，放进了桌肚里，抬眸时见又有女生来找许州了，像只花孔雀似的围着他跑跑跳跳，热络程度不像刚认识。
宋嘉科普，那位是和许州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许州爷爷前不久认下的孙女。
高二七班的，叫谭米。
谭姓少见，名字也很特别，禾馨一下子记住了。
谭米个子不算高，脸上还有婴儿肥，说话声音很甜，见到许州后笑的眼睛都要没了。
一口一个哥哥。
听得路过的女生露出羡慕的眼神。
要是可以，她们也想叫哥哥。
谭米是老送东西的，家里长辈让给的，“曲奇饼干，我妈亲手做的，很好吃。”
许州淡声道：“家里什么都有，告诉阿姨，以后不用麻烦了。”
谭米：“不麻烦，妈妈很高兴呢。”
谭米把盒子塞许州手里，不知是角度原因还是真的，禾馨看到谭米的手握了下许州的手。
搁平常许州会躲开，这次非但没有，好反握回去，两人的手就那样交错着。
禾馨转头看了眼天色，很沉，和她的心情一样。胸口压着的石头更重了，用力呼吸的时候还能嗅到浓浓的酸苦味。
要下雪了吧。
好像天气预报确实说有雪。
傍晚，雪如期而至，禾馨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在看到雪时好转了些许，不记得谁说过，看到初雪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她想，她的运气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可事情就是这样不能如愿。
她的霉运似乎怎么也赶不走，今天上学是骑着车子来的，晚自习放学后去车棚里推车子发现前后轮胎都没气了。
不像是漏气，倒像是人为使坏。
太晚了，不方便去查证，她只能放弃骑着车，坐公交回家。
因为下雪，乘坐公交车的人比平时多一倍，她等了两次才坐上公交车，没座位，只能站着。
她倚着扶手，身体偶尔会随着车子晃动而晃动。
有人没站稳，踩了她一脚，脚尖痛到像是被什么割，她后背瞬间溢出汗，咧着嘴想去看，但车身太晃，不方便。
试了几次都不行，她只能放弃。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看她可怜还是什么，再一次被人踩上时，有人把她拉了过来。
“自己都站不稳，干嘛还把位子让给别人。”
清朗的少年声，带着独属于他的音质，像是劈开黑暗的光，让她眼前一亮，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头，入目的是少年青隽的五官。
眉眼如她记忆中一般帅气逼人。
许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州家境好，出行一般都坐车，今天下雪，按理说更应该坐着，可他为什么会在公交车上，还是跟她一起？
禾馨仿若被夺了舍一样，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因为他的出现好了起来，也不觉得路难走，车颠簸了。
就连那些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也不觉得刺耳了。
她担心是梦，眼睛都不敢用力眨，就那样仰头看着，眼睛发酸了都没舍得移开视线。
直到有人从后方撞了她一下，没稳住，她扑进了他怀里。
紧随而至的是男生那句，“小心。”
禾馨感觉到眼前一黑，额头抵上了什么，暖暖的，还带着热意。
是他的身体。
老天的馈赠还不止如此。
正当禾馨意识到什么慌张起身时，车子一个急刹车，所有人惯性朝前扑去，她刚离开些许又栽了回去。
这次扑倒的力道比刚刚还重，她听到了闷吭声，以及少年故作轻松的玩笑声。
“禾同学你头什么做的，这么硬。”
“……”
那晚，残留在记忆中的感觉不再是难捱，隐隐透着一丝甜，之后再想起，只有少年清朗的笑，以及他拥着她时臂弯的温度。
明明雪下的很大，天气很冷，可她却感觉到了春天般的暖意。
还有抬头时不小心撞到他下巴，被他敲了下脑门的懵懂。
“一人一下，礼尚往来。”
禾馨先到站的，可她却没舍得下，反正坐回去也没多久，就当陪着他一起了。
这时车上的人已经很少了，空出很多的座位，禾馨坐在后面，许州坐在前面。
禾馨没有上学带手机的习惯，所以一路的风景都是“他”，许州带了，正在接电话，应该是家里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到家。
他说坐的公交车要晚些。
那端似乎嘀咕了什么，许州懒懒应着。
车厢里很暗，细微的动作根本看不到，禾馨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玻璃窗上，那里有道影。
有些模糊，但认真看得话还是能区分出什么。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禾馨用眼神把他的五官描绘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有些耐不住，在和他嘴唇平行的位置，靠近她的这侧，画了个心形图案。
担心被看到，那个小心心只留了两秒便被她用手擦拭掉。
像是从来没有过似的。
她画的专注，没注意到许州什么时候停止讲电话的。
“州哥，干嘛呢，让你坐车不坐，非去挤公交车，不是，你知道硬币往哪里投吗？”听筒那端的孙乾满嘴调侃，“可别忘了到站下车。”
许州静默几秒，移开视线，“我傻么。”
孙乾：“那当然不，您老只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我担心你找不到站点。”
许州：“滚。”
前面揶揄调侃声很重，禾馨那点小心思堪堪被掩了去，趁许州没注意，她又在玻璃窗上画了个举着篮球投篮的小人。
是他的缩小版。
以往这些禾馨只敢往日记本上偷偷画，今天大概是下雪的缘故，让她的胆子也大了很多。
那些隐晦的小心思就这样暴露在人前。
有人下车，有风流淌进来，风一吹，小人模糊了几分，再一吹，又模糊了几分。
最后只看到一团。
许州下车时把手套给了禾馨，还解释说：“有些脏了，不想要帮忙给扔掉。”
可禾馨看着手套干净的很，像是特意准备的，她这人胆子小，没敢往那方面多想。
再说她和许州又不熟悉，他给她准备手套干嘛，或许真是让她扔掉呢。
禾馨没舍得扔，回到家后洗完澡，顺便把手套也给洗了，想着明天带去学校还给许州。
怎知第二天到了学校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一夜大雪，今天来上学，多一半的人都戴了手套，以前见面招呼，都是手随意摆动两下，这次只看到手套在晃。
红色黄的粉色蓝色，不经意看过去倒是给校园添了几分别样的颜色。
苏可可到了学校便拉着禾馨聊八卦，问她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戴手套？
禾馨摇摇头。
苏可可低下头，压着声音说：“还不是大神招来的。”
“嗯？”禾馨不解，“关许州什么事？”
“就昨晚呀，”苏可可手舞足蹈，“许州戴着手套出门，不知道被谁撞见在校园里疯传开，一个个争抢着去买同款，便利店的手套一个小时不到销售一空。”
苏可可原本是不想戴的，但大家都戴她便买了一副，无意中见禾馨书包里也要，噙笑说：“馨馨，你也买了呀。”
“呦，你这个才是真的大神同款呢。”
她这不是大神同款，是许州戴过的，不过禾馨没敢讲，怕其他人听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这东西从来不缺，即便禾馨不讲，还是传的人尽皆知。
有人发现许州今早上学没戴手套，私下猜测他手套八成是给人了，有人号称柯南，顺着蛛丝马迹猜，得出结论是给周卉了。
有人猜测不是，说是给高三学姐徐梅了。
还有人说是给那个叫谭米的了。
禾馨听后更不敢把手套拿出来，悄悄往书包深处塞了塞，决定等晚自习的时候再给。
事情就有那么凑巧，有同学课间追着跑跳撞到了桌子，几排桌子都倒了。
禾馨的课桌也在其中，倒下时书包掉了出来，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掉下来，正好露出手套一角。
本来呢，捡起来就好，谁知刚好被刘倩撞到，刘倩一眼认出那副手套跟许州昨晚戴过的很像，想也没想弯腰捡起，凑近查看。
一看不得了，还真是那副。
她质问：“禾馨你偷拿了许州的手套？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还偷东西，太可恶了。”
赵恬也凑过来，“对，这副就是许州的。禾馨好歹你也是英语课代表怎么能做这种偷窃的事，太缺德了。”
王芸芸附议。
其他人见状也都信了，窃窃私语变成大声一轮，苏可可叉腰说：“我家馨馨才不会偷，你们少污蔑人。”
禾馨也解释，“不是我偷拿的。”
“既然不是你偷拿的，那你说哪里来的。”刘倩说，“你可别告诉我们是你自己买的，你真敢讲咱们现在就去便利店找老板理论，看是不是？”
禾馨有些犹豫，因为手套不是她买的，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恬见状更来劲，“倩倩，这个肯定是偷的，看着文文静静的，原来是偷鸡摸狗的惯犯，必须告诉老师。”
“对，去告诉老师。”不知道谁嚷了一句。
禾馨眼眶泛着红，还是那句，“我没偷。”
“你没偷你倒是解释下呀，你手套怎么来的？”
“我……”
“解释不出来就是偷的。”刘倩梗着脖子道，“许州还不知道你是小偷吧，哼，等他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知谁推了禾馨一下，禾馨没站稳，扑倒在课桌上。
苏可可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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