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最擅长应对恨意,以刀刃朝向他的,他就以刀刃回之。
恨他的人不知凡几,他早习惯在针锋相对中取得最后的胜利,旁人的怨怼与诅咒无法伤及他分毫。
可姜时安不同。
他用他破碎的真心铸成了一柄双刃剑,刺向江青的同时也令自己血肉模糊,于是他轻而易举地插入江青的心脏,让他痛彻心扉。
江青下意识伸出手,想拭去那双盈满恨意的眼睛下的泪珠。
“啪!”
姜时安拍开他的手,声线冰冷:“别用还沾着我母亲鲜血的手碰我。”
江青的手悬在半空,姜时安的力道并不重,但为什么他的手从指尖到手腕整个全麻了,没有任何知觉。
手不停地颤抖,他试图控制,无济于事,只好把手藏在身后。
江青没想到自己还能维持住这样镇定的声音:“既然你不想再见我,就不见吧。天亮时坐我的飞机回去,葬礼就让我来……”
“不必。”
姜时安打断了他:“办葬礼的钱我还是有的,毕竟不用交医药费了。”
江青闭了一下眼:“好。”
他无法忍受姜时安继续以这样的眼睛看着他,一千句一万句道歉也无法抹去他们之间的隔阂,他现在需要的也不是他的道歉,而是要他从姜时安的世界离开。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姜时安做的事。
于是他落荒而逃:“再见,姜时安。”
姜时安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中越发空寂。
他的到来抹去了温暖,他的离去又抽走恨意。现在他姜时安什么都不剩了。
“不要再见了,江青。”
……
“叮叮,铮——”
夜色中更加破败的古老庄园,传出了阵阵老化钢琴闷沉浑浊的声音。
手指落下,琴键迟滞地卡住,弹琴的人没有收到丝毫影响,再按下相邻的键,木构件摩擦出干涩的哀鸣,紧跟着琴弦震颤。
琴键一连点下几次都只沉闷地空响。
“叮!”
忽然一声破音迸响,连带着琴内的生锈琴弦一起共振,反而带出一点缱绻的尾音。
江聿承抬起手指,松开琴键,琴键久久无法回弹,沉沉压在琴弦上。
他没有回头:“肖邦降E大调夜曲,很应景吧。”
江青沉默地从黑暗中走出,枪管直指江聿承的后脑。
江聿承毫不在意,他温柔地抚摸泛黄风化的琴键:“歌颂世界柔和美丽的曲子,是她最喜欢的曲调。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天真的人,你我都清楚这个世界有多残酷,我只恨不能焚尽这里,又怎么会去歌颂。”
“用这残破的琴来奏这曲,也算相配。”
江青沉声问:“她在哪?”
“她就在……”
江聿承大笑起来,戏谑道:“因为我快死了,你就认为我会告诉你?你也继承了她的天真啊。”
江青梦寐以求杀死江父的机会就在眼前,按他原本的设想,他会对老头子极尽侮辱地嘲讽,但现在他没有任何兴致。
“还是不说吗?你可以去死了。”
“如此傲慢,连敌人的遗言都不愿去听,这里又有些像我了。”
江父眉目舒展,一改先前沉郁。
他恍然道:“啊,我原谅你,想必他也不想听你的解释。”
这话在江青平静到近乎枯寂的心里激起一道涟漪:“果然是你做的手脚。”
“是我,也不是我。”
江父不屑于否认这句话:“这是你的错,既然想要隐瞒,就一直隐瞒下去,至死都不要让他知道,我警告过你。”
江青低声道:“我不会再欺瞒他。”
“这句话只有我才会相信了,父亲教你最后一件事吧。”江聿承突然转身拔枪,直接按下扳机,“能将你的罪孽一笔勾销的,唯有死亡。”
“砰!”
一个身影砸在老旧的钢琴上,把琴键砸出一声哀鸣,滚到地上。
江青举着硝烟未散的枪,看着那具尸体,血在他身下缓缓扩散开,他没有预料中痛快的感觉,只有满心茫然。
那个好像会永远压在他头上的大山,几乎变成一个符号象征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江青靠近过去,拾起掉在一边的枪,重量不对。
他拆下弹夹,果然,空的。
为什么?
老头子不是最恨江家血脉的人了吗,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江青现在的状态不好,看到江聿承举枪后迟了零点二秒才扣下扳机,以老头子的身手,他们至少也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江青把手放在江父颈侧,他的体温未散,还很温热,但是已经没有脉搏了,他的确死了。
江青没有把那个面朝下倒在地上的尸体翻过来,也没有按计划向他再开几枪泄愤。
他退后一步,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尸体。
江父穿着很朴素,不再是一贯整洁威严的形象,他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洁癖和强迫症,身上沾了钢琴上的灰也全然不在意。
现在他更灰头土脸了,躺在肮脏的地上,身上落了更多的尘土。
江青想起了先前的磁带,在那黑白录像的最后,少女牵起男孩的手,奔跑向美丽的花田,他干净的靴子踩过泥土,脸上溅上水花,但他一点都没关注这些,笑得那么开心,无忧无虑。
他不再是江家家主了,他只是江聿承。
……
姜时安坐在飞机上,看着太阳升起,阳光一寸寸铺满大地,面前一直播放晨间新闻的电视突然停顿一下,主持人拿起了另一张新闻稿。
“各位观众早上好。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知名实业家、江氏集团董事长江聿承先生,于今日不幸辞世,享年45岁。
据集团官方发布的讣告,江聿承先生近日因病逝世。江聿承先生深耕行业数十年,带领企业成长为行业标杆,为实体经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在商界享有极高声誉与威望……”
一直把新闻当做背景音的姜时安眼球转动一下,看了过去。
江聿承,是江青的父亲?
他知道江青与他家里人的关系不好,但恶劣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这位江氏集团的董事长的死和江青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
不要在想他了,不想见到他,也不想让他的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