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没亮，他就醒了。

他一个人先去了鱼塘。

水面上的东西还在。那片雪，那条街，那盏破灯笼。

子时早就过了。可他知道，签到还没到——他要出门，要站在山最高的地方。

系统十一年来第一次，让他等。

他等到天边泛白的时候。

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存活满十一年。年度签到次数+1，是否签到？】

李寻芳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在山顶上，风把衣摆吹得往一边去。

“系统。”

“我问一句。”

【宿主请说。】

“这一次，是不是不一样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是。】

“那签。”

【签到中……】

【检测到宿主修为已达“返璞”之境。内息、剑意、心法，十年积累，已可自成一脉。】

【本次签到为特殊事件签到，非功法奖励。】

【奖励内容：破界之匙（一次性）。】

【使用效果：可撕开一处时空之隙，通往与本源世界“同源而异流”的另一方江湖。】

【使用须知：】

其一，隙口由宿主自身修为支撑，宽度仅容三人并肩。

其二，隙口可往返一次，往返间隔不得超过九日。

其三，异世界规则未必相同。内息可通，器物未必可通。

其四，破界不是穿越。此去彼回，本源世界的时间仍在流逝——但流速不同。宿主归返之时，山中或已过了数月。

【是否使用？】

李寻芳站在山顶上。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

【在。】

“我问你一句话。”

“你签到了十一年。”

“第一年你给我内息，第二年给我身法，第三年给我指法，第四年给我剑意。”

“第五年给我冷泉，第六年给我十三剑，第七年给我一根棒，第八年给我一刀，第九年给我一件衣服。”

他停了一下。

“今年你给我的，是一扇门。”

“你为什么，要给我一扇门？”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它才响了一声。

【本系统只负责签到。】

【系统不负责回答。】

李寻芳笑了一声。

“你倒是老实。”

他转身下山。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边那片天。

“行。”

“你等我。”

· · ·

三女在堂屋里等他。

林仙儿正在给一盆兰花换土，手上沾着泥；杨艳刚练完剑，剑还在手里；孙小红端着一碗粥，蹲在门槛上。

“我有件事要说。”李寻芳说。

“你要出远门。”杨艳说。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夜像块木头一样蹲在塘边，蹲了一整夜。”

杨艳把剑往桌上一搁。

“说。”

李寻芳把鱼塘的事说了。

也把系统的事说了。

十一年了。

这是第一次，他把这件事说出口。

——其实他说得很慢。

他先说的是“第一天”。

他说他第一次睁开眼，是在一张拔步床上，被一场冷冻醒的。他说他那双手不是自己的，那具身体不是自己的，那个家、那个弟弟、那个名字都不是自己的。

他说那一夜，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给了他三个选择。

然后他说了十年。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这一身的功夫，不是天授。”

“是我签到得来的。”

· · ·

堂屋里静下来。

林仙儿把兰花放在一边，慢慢擦着手上的泥。

孙小红端着粥，一直没有喝。

杨艳的手搭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所以，”林仙儿先开口，声音很轻，“你这个人，是从别处来的。”

“是。”

“你父亲，不是你父亲。”

“不是。”

“你弟弟，不是你弟弟。”

“……现在是了。”

林仙儿看着他。

她问了一句最要紧的话。

“那我们三个呢？”

“我们三个，也是它给你的？”

“不是。”

李寻芳摇头。

“你们三个，是我自己碰上的。”

林仙儿看着他。

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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