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京城的春去秋来,在太傅府后园的那株老桃树上刻下了五圈年轮。
大雍朝承平十七年,沈惊鹊十岁。
这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喧嚣些。太傅府的后园里,桃花开得漫山遍野,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粉色云霞。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香气浓郁得几乎要醉人。
然而,今日的桃花林里,却没有赏花的雅客,只有一群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少年。
“萧妄!你少在那儿摇你那破扇子!有本事下来和我正面打一场!”
说话的是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把比他人还要高半个头的重背大刀。他生得浓眉大眼,面容粗犷,此刻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气得满脸通红。他是大理寺卿之子,楚狂。人如其名,性子最是火爆刚烈,没心没肺,偏偏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在他对面三丈开外的一截粗壮桃树枝丫上,正斜倚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那少年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水墨江山,端的是风流倜傥。他眉眼生得极好,只是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股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楚兄此言差矣。”萧妄慢悠悠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兵法有云,上兵伐谋。你我切磋,何必非得刀刀见血?我站得高,看得远,这本身就是一种战术优势。”
“放屁!”楚狂气得大骂,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提着大刀就朝树上劈去。
“楚狂,你小心点!别把我的桃花树砍了!”
一道清越的少年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色直裰的文弱书生,他手里没有拿刀剑,而是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卷。他生得面如冠玉,气质温润,正是太医院院判之子,温酌。他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身形如风般掠出,试图用内力化解楚狂的刀势。
“温酌你让开!我今天非把这小白脸的扇子打下来不可!”楚狂大刀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罡风。
眼看大刀就要劈到桃树的树干,萧妄却是不慌不忙。他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退,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骨边缘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寒芒。
就在这鸡飞狗跳、乱作一团之际,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如同轻盈的燕子般从斜刺里掠出。
“惊霜!”
沈惊鹊清脆的娇喝声响起。她双手各执一柄三尺长剑,剑身寒光凛冽。只见她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双剑交叉,精准无比地架住了楚狂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楚狂,你答应过温酌的,不砍树的!”沈惊鹊稳稳落地,双剑一振,将楚狂的刀势卸去。她今日梳着高高的马尾,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多了几分少女的英气与明艳,像是一轮破晓的骄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惊鹊妹妹,你可得给我评评理!”楚狂见一击不中,顺势收刀,指着树上的萧妄抱怨道,“这家伙刚才用扇子打我的后脑勺,还说我笨得像头熊!”
“我那是提醒你注意身后的破绽。”萧妄悠然落在另一根树枝上,折扇一展,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至于像不像熊,那是客观事实,并非人身攻击。”
“你——!”楚狂又要发作。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温酌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楚狂,你刚才运功太急,气血翻涌,先吃一颗清心丹压一压。萧妄,你也别逗他了,他这脾气你还不知道?”
“温神医发话,我自然要听。”萧妄笑着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身法极其轻盈。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惊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他们。
从五岁那年的桃花树下开始,这群出身京城权贵的少年们,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个个地走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有拿银针的温酌,永远是最温柔、最包容的那个;有拿折扇的萧妄,废太子之子,隐姓埋名,步步为营,最爱看别人跳脚;有拿大刀的楚狂,直肠子,没心眼,是团队里的气氛担当……
“惊鹊,你刚才那一招‘双燕穿林’用得极好,只是左手剑的力道还可以再沉三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衫子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手里把玩着一条雪白的长纱,纱带随风轻舞,宛如仙子。
谢清欢。
五年的时间,她出落得越发清冷绝尘,像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但她的目光落在沈惊鹊身上时,却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清欢!”沈惊鹊眼睛一亮,收起双剑跑了过去,“你刚才看出我左手力道不够了?我回去再练练!”
谢清欢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鬓发,轻声道:“不急。你的剑法已经比上个月精进了不少。只是,你太急于求成了。”
“因为我想快点变强啊。”沈惊鹊握住她的手,仰起头,笑得灿烂,“我想保护大家,不想每次都只能跟在你们身后。”
谢清欢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她反握住沈惊鹊的手,指尖微凉,却传递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你会的。”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锦衣、胖乎乎的少年探出了半个脑袋。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算盘,眼神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哎呀,被发现了。”苏见微干咳了一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是户部尚书之子,性子最是精明自私,趋利避害,但偏偏又离不开这群人。
“你们打完了没?打完了赶紧去醉仙楼吧!我听说今天醉仙楼新出了一道‘玉盘珍羞’,去晚了可就没了!”苏见微一边走一边念叨,“而且,我刚才在街上看到裴渡了,他正往那边去呢。还有晏无咎、顾长庚他们,估计也都到了。”
“走走走!干饭人绝不认输!”楚狂一听有吃的,立刻把刚才的恩怨抛到了九霄云外,提着大刀就往前冲。
“楚狂,你慢点!别又把人家酒楼给拆了!”温酌无奈地喊。
一群少年浩浩荡荡地朝着太傅府外走去。
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年轻的背影拉得很长。他们穿着各色锦衣,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说有笑,意气风发。
这是他们最好的年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