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更替，物是人非。

池晟以前狠心过，她曾经对着天空喊话，就算李泽枫跪下来对她磕头，她都不会正眼瞧他一眼，可那也都是气话而已，她当时也是真心希望他能回来。

此刻，这个难题正好稳稳的落到了她的手上，迫使她立即做出一个抉择，无论对错都要去选择它。

她惆怅地长叹一声，语气也没有了冰冷感：“我回哪里？落梅镇就是我的家。”

“你以前做事很果断，也是一个大家都很钦佩的上司。可今年却如同褪去了一般。”池晟眸子一闪，看着茶壶里煮的沸腾翻涌的茉莉花瓣，心里发酸，“你想我回去，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是以一种什么方式回去，我又会面对什么。”

“我帮你澄清，我还你你该拥有的。”他没有意识到，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很像当时在求情他的池晟。

可没有用了，时间长了，人也离职了，再多说什么都没有堂堂正正的回去了，她也很无奈，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池晟摇了摇头，她将茉莉花茶倒在茶杯里，而后将另一杯挪向李泽枫：“如果当时你及时帮我澄清了，我也会离开巧可，我不明白同一个公司相处那么久的同事，居然人心不一。”

“如果。”李泽枫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失意地低下头攥紧了手指，脸上带了些愧疚感。

那件被诬陷的事情，其实不止是赵悦一人所做，他一时混了头脑只想让她回到身边而已，因为大学毕业前他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母亲，那种疼痛感让他懂得了珍惜。

他想说：如果你知道指示赵悦那么做的幕后者是我，你还会坐下来和我一起喝茶吗？

她对这些毫不知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李泽枫不敢开口，不敢让她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抱歉上学时对她的种种，抱歉工作时不理她的种种，这些事情加起来估计李泽枫都会捶自己几拳。

“没什么，你不想回去，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他抿了几口茶杯的茉莉花茶，眼底的失落被他遮掩住，随即，他又说，“那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吧？”

“还是以同事相称吧，毕竟以后也见不到了。”池晟单手拿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杯身，随后喝了几口茉莉花茶后放下茶杯，“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池晟，如果我嘉年华结束后继续留在这里呢。”他紧握茶杯。

池晟却觉得他在无理取闹，而直言：“你耍什么疯？刚才的话我当没有听过。”

“我说真的，真的想留下来。”李泽枫声音很低很低，他此刻就像一个乞讨者，努力的为自己寻找着一线生机，让自己能够留下来，“我不想回去看着公司的这些人。”

“你留下来要做什么？你要做的事情都在华亭，你要继承你的公司，你还有员工要栽培，你留在这里能做些什么，做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吗？眼睁睁的看着你爸的公司真的到无力回天的地步吗？”

她又说：“我知道这些你都明白，只是不想面对。无论是谁都在负重前行，所以，请你找回之前的自己，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池晟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她长舒一口气，看了眼还在翻涌的茉莉花茶，怅然的开口：“喜欢喝龙井的话就不要改变自己的口味，我的茉莉花茶你喝不惯。”

她离开了，从这座小茶馆离开了。

夜已经黑透了，湛蓝的天际中布满繁星，明亮半月挂在空中，光很暖很柔。

李泽枫没有目送她离开，他一直低着头，强撑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能在她面前滴落。

抱歉、愧疚、不舍这些情绪掺杂着，成了落在手臂上滚烫的眼泪。

他没有让这不合时宜的泪水将自己淹没，而是快速整理情绪将茶壶里的茉莉花茶喝完，可能也夜里起风的缘故他喝完最后一杯茶时，泪水落在了杯沿上。

茉莉花茶是他唯一能想起池晟的理由，改变口味也是因为她，可没想到她居然会记得他很喜欢喝龙井。

这是该喜悦的事情，还是该对不起呢。

青石板路上人群多了起来，她走在这些人群中央，心里却被夺舍了似的，很空很空，仿佛现在只剩她一人。

和李泽枫分开怎么会是一些琐碎小事，她总是这样在别人面前维护他，只是因为曾经都相互爱过，她也只是为他保留了一丝私心罢了。

她们大三的时候在一起，虽然学校的学生很反对，但大多都是羡慕嫉妒，两人莫名的契合，思想和做事方法都很一致，她也没有对方什么样的背景而贬低过自己，而是更为之努力。

他们一起为对方筹划生日、一切看雪、一切写下心愿牌、一起穿情侣装......

“很般配很美好”。这是校园帖子上对于两人的评价。

就在她天真的以为会一直一直陪在对方身边时，突然发生了一场变故，是大四快要毕业的那一个学期。

她第一次看见他和其他女生去了酒吧，她没有立刻拆穿，后来不知道被谁发到了校园贴子上，大家都以为两人闹掰了，所以找他的女生越来越多。

池晟质问过他，他说只是去喝酒什么都没做，没有态度，没有分寸，更不值得拥有她。

大四举行了一场毕业聚餐，那是她第一次被颜面扫地的时候。他在聚餐大肆宣扬和她没有分手，还说去酒吧时也没有分手，那是她急匆匆赶来聚餐时听到的话，她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朝她看去。

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说了一句：“平时那么清高，没想到这么痴情呢？”

这句话带着嘲笑愚弄，她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餐桌上的同学都窃窃私语，她还等着李泽枫发发善意帮帮她，可等她看向他时，他那双冷冽的眼睛好像要把她抛弃了。

池晟强装镇定，把自己心里的难堪包裹的严严实实，她立刻怼了回去：“你跟他睡了吧，这么替他说话。”

“我早把他甩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去抢啊？”池晟握着拳头看向李泽枫，“你最好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不然我可瞧不起你。”

她急匆匆地赶来，还没挨着凳子一秒就又离开了，这种局面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后来她在公园的桥边思考了很久很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只是为以前的曾经感到不值，到最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不会珍惜自己所得到的一切。

事到如今，那次离职前同样的事情摆在眼前，他还是放任不管，她就已经知道了两人永远不可能了。

时间或许会让她淡忘，但是她不会去原谅，也不会因为他现在改变了而去淡化，不然她的原则会被践踏。

所以，在池晟的世界里，李泽枫已经失去了被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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